令狐冲的屋子简陋得很。
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剑，墙角堆酒坛。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两人脸上。
“无名师弟，”令狐冲灌了一大口酒，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
“今日那招‘退退退’，到底怎么回事？”
无名晃着手里的酒碗。
酒是劣酒，辣嗓子，但够劲。
“真说了啊，”他咧嘴笑，“广场舞剑法。我们那儿的大妈抢篮球场用的，专治各种不服。”
令狐冲摇头失笑：“我不信。”
他放下酒碗，手指在桌上比划：“‘泰山十八盘’第三式‘云绕石阶’，发力点在手腕内旋三寸处。你那一捅，不偏不倚，正好截在那个点上。”
“看似随意，”令狐冲抬眼，“实则精准得可怕。”
无名挑眉。
哟，看出来了。
不愧是令狐冲。
“令狐师兄眼力不错啊。”他含糊道。
“眼力好有什么用？”令狐冲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师父说我剑走偏锋，不成大器…说我的剑法，没有‘正道光正’的样子。”
他说这话时，眉间有郁气。
无名看着他。
眼前闪过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令狐冲（状态：迷茫、自我怀疑）】
【建议：进行“癫化诊断”】
无名放下酒碗。
“令狐师兄，”他坐直身体，“你有没有想过——”
“不是你的剑法偏。”
“是这江湖的评分标准，”他顿了顿，“太寄了。”
令狐冲愣住。
“何意？”
无名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
“你看岳掌门那种，”他比喻，“叫‘标准答案型选手’。一招一式，规规矩矩，完全符合‘正道剑法’的所有评分标准——姿势要正，气度要端，出剑要慢，最好还能念两句诗。”
令狐冲失笑。
“但你——”无名转身，指着他，“你是‘创新解法型’。你看一道题，不想着套模板，非要用自己的法子解。他们看不懂，就给判低分。”
“这就像…嗯，我们那儿科举。大家都写八股文，你偏要写白话小说。考官一看，格式不对，零分。”
令狐冲眼睛亮了亮。
他猛灌一口酒：“…有点道理。”
【同步率+2%→70%】
【令狐冲好感度：友善→认同】
“岂止有点道理，”无名坐回来，“这是根本性矛盾。你想啊，江湖天天喊‘要创新’‘要突破’，真有人创新了，他们又说‘不合规矩’。”
“典中典的双标。”
令狐冲大笑，笑声畅快。
笑完，他忽然正色：“无名，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无名眨眨眼：“生下来就会。”
“……”令狐冲盯了他三秒，“行，你不愿说，我不问。”
他起身，拿起墙上挂着的剑：“走，去后山。这儿说话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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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后山，月色正好。
一块平坦巨岩，山风掠过，远处主峰灯火点点。
两人对坐。
令狐冲又开一坛酒，这次是好酒，香气清冽。
“不瞒你说，”他仰头喝了一口，“我总觉得…现在的剑法练着不对劲。”
“就像…”他想了想，“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还要硬说好看。别人都说‘令狐少侠好风姿’，我自己却别扭得要命。”
无名拍腿。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兴奋起来：“你们这儿的武功啊，就像我们那儿的…嗯，老式软件。界面丑得要死，操作反人类，运行还卡顿。但因为是‘祖传的’，谁也不敢改，一改就是‘大逆不道’。”
令狐冲听得一愣一愣：“软…软件？”
“就是…算了不重要。”无名摆摆手，“总之就是，你们在用一个bug很多的系统，但谁都不敢打补丁。”
令狐冲虽然没全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
“那你今日那招…”他问，“是你自己打的‘补丁’？”
无名想了想。
系统没提示不能透露。
而且令狐冲这人，值得信任。
“这么跟你说吧——”他压低声音，“我这个人，脑子可能跟你们不太一样。”
“我看到的武功，会自动…嗯，‘翻译’成我理解的样子。”
令狐冲好奇：“翻译？”
“对。”无名举例，“比如‘紫霞神功’，在我眼里就是......”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系统语气：
“【技能名：紫霞神功】”
“【类型：内功心法】”
“【特效：面部渲染紫色特效，内力恢复速度+20%】”
“【缺点：蓄力时间过长，容易被打断施法前摇】”
令狐冲懵了。
“面…面部渲染？施法前摇？”
他消化了三秒。
然后突然爆笑。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他笑得拍岩石，“还真是！师父运功时，脸真的会紫！而且每次出招前都要摆半天姿势！”
无名也笑。
【同步率+1%→71%】
笑了好一阵，令狐冲才缓过来。
他眼睛发亮：“那我的剑法呢？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无名还没回答。
令狐冲已经站起来，拔剑。
“我一直自创了几招，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说着，身形一动。
剑光在月下亮起。
第一招，剑走轻灵，如风拂柳。
第二招，突然变向，如燕回旋。
第三招，直刺中宫，却在最后一寸收力。
三招使完，令狐冲收剑，看向无名：“如何？”
无名没说话。
因为他眼前，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招式分析中…】
【目标：令狐冲自创剑法（未命名）】
【优点：灵动，变招快，高度契合使用者性格】
【缺点检测：】
【1.第一式收招时，手腕有0.3秒僵直（破绽点：左肩）】
【2.第二式变向角度偏差5度，导致后续衔接不畅】
【3.第三式缺少‘终结意志’，威力减半】
【建议修改方向：增加“癫度系数”，强化个人风格】
无名看完，抬头。
“令狐师兄，”他说，“你这剑法吧…”
“像是写了一篇好作文。”
他顿了顿。
“但忘了写标题。”
令狐冲愣住：“那标题该是什么？”
无名咧嘴一笑。
月光下，他的牙齿白得发亮。
“叫——”他缓缓道，“‘寄了吧你剑法’。”
令狐冲：“？？？”
“别急，听我说完。”无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第一招，起手式太温柔。改一下～”
他示范动作：“剑指对方时，大喊一声‘典！’，震慑对方心神。你想啊，你突然喊这么一嗓子，对手是不是得愣一下？”
令狐冲想了想，点头。
“第二招，变向不错，但缺少气势。”无名继续，“变向的时候加一句：‘不会吧不会吧？这就跟不上了？’”
令狐冲表情古怪。
“第三招，”无名重点指出，“问题最大。你想的是‘点到为止’，但打架不是考试，得让对方彻底‘寄’——失去战斗力。”
“那怎么改？”令狐冲认真起来。
无名拿过他的剑，比划动作。
“这样，剑刺到一半，突然变挑！”他手腕一转，“同时喊！”
“【大！声！告！白！】”
令狐冲彻底懵了。
“…啊？”
“就是虚晃一枪啊！”无名解释，“你以为我要刺，其实我要挑！‘大声告白’是招式名，不是真让你表白！”
“这招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对手以为你要拼命，结果你突然变招，他节奏就乱了。”
令狐冲消化了几秒。
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我试试。”
他重新站定，握剑。
深吸一口气。
第一式：“典！”
剑出如风，配合那一声低喝，剑势竟真的凌厉了一分。
第二式：“不会吧不会吧？”
身形飘忽，剑光流转，变向时那略带嘲讽的语气，让整套动作多了一股“戏耍”的味道。
第三式——
令狐冲犹豫了一瞬。
然后咬牙：“大！声！告！白！”
剑刺到一半，突然上挑！
“嗤——”
剑气划破空气，竟发出一声清啸。
令狐冲收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三招，比之前任何一次演练都要…顺畅。
那种别扭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畅快。
【成功完成首次“武学癫化改造”】
【同步率+5%→76%】
【获得：癫化点数×10】
【令狐冲好感度：认同→信赖】
无名也收到提示，笑了。
“如何？”
令狐冲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像…”他低头看剑，“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好像，”无名拍拍他肩膀，“是确实不一样了。你这套剑法，现在有了‘魂’——你的魂。”
令狐冲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找到同类的激动。
“无名，”他郑重道，“你这套…‘翻译’之法，能教我吗？”
无名刚想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
还有少女清脆的喊声：
“大师兄！你在后山吗？爹找你！”
是岳灵珊。
令狐冲脸色微变。
“是师妹…”他低声道，“师父可能听到风声了。”
无名淡定：“怕啥，你就说在教我剑法。”
“教你…”令狐冲苦笑，“‘寄了吧你剑法’？”
“对，”无名竖起拇指，“就说这是新式‘戒急用忍剑法’，旨在告诫弟子，遇敌需冷静，不可急躁。”
令狐冲失笑：“你这编瞎话的速度…”
脚步声近了。
岳灵珊提着灯笼，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穿着浅绿衣衫，十七八岁模样，眉眼清秀，此刻脸上带着担忧。
“大师兄，”她看到无名，愣了愣，“无名师弟也在…”
“师妹，”令狐冲上前，“怎么了？”
“爹让你去正气堂一趟，”岳灵珊压低声音，“还有…让无名师弟明天也去。”
她看向无名，眼神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无名师弟，你今天是不是…惹爹生气了？我刚才路过正气堂，听到爹在摔东西。”
令狐冲皱眉。
“师父还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岳灵珊摇头，“但脸色很不好看。泰山派的天门师叔也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无名和令狐冲对视一眼。
泰山派。
果然找上门了。
“知道了，”令狐冲正色道，“师妹，你回去跟师父说，我在指导无名师弟剑法基础，明日一早，我带他一起去正气堂。”
岳灵珊犹豫：“大师兄，你…”
“没事，”令狐冲笑道，“我心里有数。”
岳灵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无名，最终点头：“好吧…你们小心些。”
她提着灯笼离开。
脚步声渐远。
令狐冲转身，叹气：“麻烦来了。”
无名却笑：“早料到的事。泰山派那小子今天当众丢脸，能善罢甘休才怪。”
“你不怕？”令狐冲看他。
“怕什么？”无名耸肩，“大不了就是把我赶下山。山下江湖那么大，哪儿不能整活？”
令狐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行，”他说，“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够意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已晚。
令狐冲送无名回杂役房——山脚下一间简陋木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什么都没有。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令狐冲在门口道。
“好。”
门关上。
无名躺到床上。
眼前，系统界面展开：
【当前状态】
姓名：无名
同步率：76%
癫化点数：10
可用能力：
1.破绽视觉化（被动，已激活）
2.武学癫化改造（主动，需目标配合）
3.未解锁（80%同步率解锁）
【温馨提示：癫化点数可用于强化自身】
无名看着那10个点数。
“加什么好呢…”
系统弹出选项：
【选项A：强化身体素质（力量+1，体质+1）】
【选项B：解锁“癫言癫语”内力转化（1%）】
【选项C：开启“整活商城”预览（仅预览，不消耗点数）】
无名思考。
身体素质可以慢慢练。
商城预览…不急。
“选B。”
【确认选择B】
【癫化点数-10】
【解锁：癫言癫语→内力转化（1%）】
【描述：你说出的每一句符合“癫度标准”的话语，将有1%的概率转化为微量内力】
【当前转化率：1句合格癫话≈1分钟基础打坐内力】
【注意：同一句话重复无效，需创造新梗】
无名眼睛亮了。
“意思是…我光靠嘴炮就能练内功？！”
“那我要是每天说一千句…”
系统：【重复无效】
“…行吧，”无名撇嘴，“算你严谨。”
他试着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岳不群典中典，左冷禅急了急了，五岳剑派全寄了！”
体内微微一热。
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气流，从小腹升起，流向四肢。
虽然只有一丝丝…
但确实存在。
“还真行！”无名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用苦哈哈地打坐练功，只要不停地整活、说骚话，内力就能自动增长！
虽然现在只有1%转化率…
但以后呢？
同步率提高，转化率会不会也提高？
无名越想越兴奋。
他干脆坐起来，对着墙壁开始“练习”：
“剑气长存？不如整活长存！”
“紫霞神功，不如发癫神功！”
“独孤九剑？不如九寄剑法！”
一句接一句。
体内那股热流断断续续，但确实在积累。
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系统显示，今晚一共转化了“约等于两个时辰打坐”的内力。
不多。
但是白嫖的。
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
无名满足地躺下。
窗外月色正明。
他忽然想到明天要去正气堂…
泰山派施压，岳不群问罪。
“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
“让我想想，明天怎么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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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正气堂内。
岳不群站在堂中，手里捏着一封密报。
烛火摇晃，映着他阴沉的脸色。
密报是半个时辰前，泰山派飞鸽传书送来的。
内容很简单：
【华山杂役无名，当众羞辱我泰山弟子，毁我泰山剑法名声】
【若三日内不严惩此狂徒，泰山派将退出五岳联盟，并公告江湖】
落款：天门道人。
岳不群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泰山派这是在逼他。
用五岳联盟威胁他。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
这个无名，到底什么来头？
他派人查了一下午，结果令人悚然——
无名的身份记录，只有薄薄一页纸：
【三年前入华山，身世不详，自愿为杂役】
【平日沉默寡言，无异常表现】
【无亲属，无师承，无过往】
三无人员。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无名…”岳不群低声自语，“你到底是真疯，还是…”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薄册。
封面上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写着三个字：
《辟邪剑谱》
这是他从林家老宅抄来的副本，一直藏在身边，连夫人宁中则都不知道。
他盯着剑谱，眼神闪烁。
近日来，左冷禅步步紧逼，五岳盟主之争日趋激烈。
华山派势弱，单靠紫霞神功，他毫无胜算。
这辟邪剑谱…
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开篇那八个字，让他至今下不了决心：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岳不群的手，不自觉摸向小腹下方。
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眼神变得决绝。
他收起剑谱，放回暗格。
转身，看向窗外夜色。
“无名…”
“你若真是变数…”
“那或许，你能成为我的‘契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
次日清晨。
令狐冲准时敲响杂役房的门。
“无名，准备好了吗？师父在正气堂等着。”
门开。
无名伸着懒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
“走，”他打了个哈欠，“去会会咱们的‘紫霞特效’掌门。”
令狐冲看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你就不担心？”
“担心啥？”无名咧嘴，“大不了就是把我开了。华山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令狐冲摇头笑。
两人并肩往正气堂走去。
朝阳初升，照在华山的石阶上。
远处，正气堂的屋檐，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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