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华山,薄雾未散。
令狐冲推开杂役房门时,无名正在整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
“无名,”令狐冲神色严肃,“一会儿见到师父,你…稍微收着点。”
无名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头笑:“收着?那不是我风格。”
“泰山派的天松师叔也在,”令狐冲压低声音,“昨天那个泰山弟子,是他亲传。他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无名眼睛一亮:“哦?买一送一?”
令狐冲:“……”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两人并肩往正气堂走。
路上遇到的华山弟子,看无名的眼神各异——有好奇探头探脑的,有鄙夷撇嘴的,还有几个昨天在场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就是他把泰山弟子打退的?”
“什么打退,是用扫帚捅的…”
“听说师父发了好大火…”
无名听着,嘴角微扬。
【环境氛围:敌意浓度60%】
【同步率+1%→77%】
果然,整活才能变强。
正气堂前,气氛更凝重。
四个身穿泰山派服饰的弟子按剑站立,个个面色不善。华山弟子分立两侧,大气不敢喘。
堂内,岳不群端坐主位,紫袍玉冠,面色沉静如古井。他手边放着一封展开的信,纸页边角泛黄,显然是泰山派的正式公文。
岳灵珊站在父亲身后,一袭浅绿罗裙,看到令狐冲进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嘴唇微动,最终没说话。
“师父,天松师叔。”令狐冲上前行礼。
无名跟着走进去,在堂中站定。
他没行礼。
反而左右看了看,咧嘴一笑:
“早啊各位,吃了吗?”
全场死寂。
泰山派那边,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道人“啪”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岳掌门!”他指着无名,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这就是你华山派的弟子?!”
“昨日当众辱我泰山剑法为‘电子榨菜’,伤我徒儿!今日见了长辈,竟连礼都不行!”
“这就是华山派的教养?!”
这声吼得中气十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岳不群缓缓抬眼。
他先叹了口气,那神情,三分痛心,三分失望,还有四分是掌门该有的威严。
“无名,”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可知错?”
“我华山派立派百年,以礼为先,以剑为骨。你昨日言行,不仅辱及泰山派,更是损了我华山百年清誉。”
他顿了顿,拿起那封信。
“今日天松师叔亲至,带来了泰山掌门的亲笔信。”
“你若不认错赔罪,给泰山派一个交代…”
岳不群没说下去。
但谁都听得出言外之意,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武功。
堂内更静了。
所有目光集中在无名身上。
无名挠了挠头。
他先是看了天松道人一眼,又看了岳不群一眼。
然后开口,语气平静:
“岳师父,天松师叔,我先问个问题——”
“昨天那位泰山师兄,用的是什么剑法?”
天松冷哼:“自然是‘泰山十八盘’正宗!我泰山剑法精髓!”
“哦,”无名点头,“那他是第几式被我打退的?”
“第三式!”天松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等等,你什么意思?!”
无名没回答。
他直接走到堂中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各位,”他站定,声音清晰,“咱们复盘一下。”
他比划动作,左脚前踏,右手虚握如持剑,从右下往左上斜撩。
“泰山十八盘第三式,‘云绕石阶’。”
“动作是不是这样?”
天松愣住了。
因为无名比划的,分毫不差。
连泰山弟子都面面相觑——这招是泰山派秘传,外派弟子绝无可能知道细节!
“你…你怎么知道?”天松声音变了。
无名没理他,继续说: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这一招,有三个破绽。”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左脚前踏时,重心会瞬间右移,大概0.2秒的时间。这时候如果有人攻你右路。”
他做了个刺击动作。
“第二,右手剑撩起时,左侧肋下是空的。因为这一式讲究‘单臂运剑’,左手在后蓄力,导致左侧防御薄弱。”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三~”他弯腰,从墙角捡起一根木棍,是昨天那把扫帚的断柄。
“最重要的。”
无名双手握棍,做了个刺的动作:“这一招的发力轨迹,本应是弧形,借腰力带剑,形成盘旋之势。”
“但昨天那位师兄,”他摇头,“练成了直线。”
“所以我一捅!”
木棍往前一送。
“他剑就歪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堂内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运气。
是实实在在的眼力。
天松道人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惊疑不定。
泰山派那几个弟子,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甚至下意识比划了一下,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岳不群端坐主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
【揭露剑法破绽,造成认知冲击】
【同步率+2%→79%】
【癫言癫语内力转化触发:+3分钟基础内力】
无名体内微微一热。
他暗暗握拳,有效果!
天松道人沉默了几秒,强行找回场子:
“就算…就算你看破一招,辱骂前辈总是事实!‘电子榨菜’四字,当众羞辱我泰山剑法,此乃大不敬!”
无名眨眨眼。
“哦,那个啊~”他笑了,“其实我说‘电子榨菜’,是夸泰山剑法好。”
全场:“???”
连令狐冲都愣了。
“在我们老家,‘电子榨菜’是指那些虽然简单易懂,但百看不厌的经典。”
无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巴拉巴拉一堆废话...
“为什么?”
他环视全场,自问自答:
“因为经典永不过时啊!”
“泰山剑法,就是江湖里的!谁都能学,谁都能看懂,但想要练到精髓,得下苦功夫!”
天松道人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好像有点道理?
几个泰山弟子小声嘀咕:
“师叔…他好像在夸我们?”
“但昨天他明明在嘲讽…”
“是不是咱们误会了?”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无名,不仅嘴皮子厉害,还会偷换概念,把黑的硬说成白的!
不能再让他掌控局面!
“无名!”岳不群沉声打断,紫霞真气微微外放,声音里带上内劲,“休要诡辩!”
“你昨日还说五岳论剑‘早该寄了’,此言可是大逆不道!今日当着天松师叔的面,你作何解释?!”
这一下,又把焦点拉回来了。
天松道人回过神,也冷声道:“对!此言何意?难道你连五岳剑派都敢辱?!”
无名转头,看向岳不群。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离岳不群只有五尺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一个掌门来说,已经算是冒犯了。
岳不群脸色一沉。
但无名已经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用上了一丝刚刚转化的内力,确保堂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岳师父,这句话我确实说过。”
“但我说的是‘论剑的方式’该寄,不是说‘五岳剑派’该寄。”
“这就像…”
他顿了顿,目光在岳不群脸上扫过。
【破绽视觉化】开启。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岳不群那张看似平静的脸。
还有他脖颈处隐隐浮动的紫气——只到下颌,未达锁骨。
以及,每隔九个呼吸,岳不群的气息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无名嘴角微扬。
“就像有人练《紫霞神功》,”他缓缓道,“只练出了‘面部紫气’的特效,却忘了‘神功’二字的精髓。”
岳不群瞳孔一缩!
“你!”他手按剑柄。
但无名已经不管他了。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紫霞神功,华山镇派内功!特点是什么?”
“是‘绵绵密密,后劲无穷’,对吧?”
“但我看岳师父运功时——”
他故意停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紫气只浮于面,未达四肢。”
“说话时中气十足,但——”他竖起手指,“每隔九句话,气息会弱一丝。”
“这说明什么?”
无名环视全场。
弟子们一脸茫然,但几位年纪稍长的师兄,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天松道人则眯起了眼——他是外派,本不该置喙,但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
“说明岳师父的紫霞神功,”无名一字一句,“卡在‘第六层到第七层’的瓶颈,至少三年了。”
“而且——”
他看着岳不群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出了最后一击:
“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午后运功时,膻中穴有轻微刺痛?”
“像针扎一样,虽然不重,但每次运功都会出现?”
岳不群“霍”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紫气上涌——这次是真的气的!
“你…你如何知道?!”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岳不群就意识到失态了。
但已经晚了。
全场哗然!
弟子们炸开了锅:
“师父的紫霞神功卡了三年?!”
“膻中穴刺痛…我好像也有?”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松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岳不群的眼神,从原本的同盟,变成了探究——如果这无名说的是真的,那岳不群的功力,恐怕不如传闻中那么高深…
【揭露掌门隐秘,造成精神暴击】
【同步率+5%→84%】
【癫言癫语内力转化大成功:+30分钟内力】
【获得:癫化点数×20】
【解锁新能力预览:掌门破防检测仪(需85%同步率)】
无名体内热流狂涌!
这一次转化来的内力,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经脉里流转,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增强他的体质!
岳不群站在那里,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无名,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
当着泰山派的面。
当着所有弟子的面。
他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就等于承认无名说的全是真的——他岳不群,华山掌门,紫霞神功卡在第六层三年,而且被人当众揭穿后恼羞成怒!
君子剑的人设,会彻底崩塌。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
紫气缓缓压下。
他重新坐下,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从何处得知?”
无名咧嘴一笑:“看到的啊。紫气只到脖子,未到肩膀,第六层特征。气息九转一滞,瓶颈期表现。至于膻中穴——”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您刚才站起来时,手不自觉按了那里一下。人在下意识里,会去碰不舒服的地方。”
天松道人听到这里,眼神彻底变了。
他从愤怒,变成了惊疑,再变成了…好奇。
“岳掌门,”天松缓缓开口,“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无名真有如此毒辣的眼力,那昨日看破泰山剑法,恐怕还真不是狂言…
一个能一眼看穿掌门内功瓶颈的人,会是普通杂役?
岳不群脸色铁青,没回答。
他没法回答。
说是,丢脸。
说不是,但无名说的症状全中——他自己最清楚!
就在这僵持时刻。
令狐冲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师父!天松师叔!”
他声音清朗:“无名师弟虽然言辞…独特,但他对武学的见解,弟子亲眼所见,确有独到之处!”
“昨日他指点弟子剑法,只改了三个动作,威力便增三成!”
“此等天赋,若因言辞不当而废,实是华山之失!”
他抬起头,看着岳不群:
“弟子愿以掌门弟子身份担保,无名师弟绝非恶意,只是…表达方式异于常人。”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眼神复杂。
这时,一直沉默的岳灵珊,也忍不住小声开口:
“爹…大师兄说得对。无名师弟他…好像真的懂很多。”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失言,连忙低头。
岳不群瞪了女儿一眼,但没训斥。
因为他现在需要台阶。
一个能让他既保住面子,又不立刻处理无名的台阶。
无名看准时机,开口了。
“岳师父,天松师叔。”
他收起那副嬉笑表情,难得正经:
“这样吧——”
“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若能让华山任意三名弟子,剑法进步明显,就算我将功折罪。”
“我若做不到,”他顿了顿,“不用您赶,我自己收拾铺盖走人。”
“如何?”
一个月。
三名弟子。
剑法进步明显。
这个赌约,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对无名来说,很苛刻。
天松道人摸着山羊胡,沉吟片刻,看向岳不群:
“岳掌门,你觉得呢?”
他现在的态度,已经从“必须严惩”变成了“可以观察”。
岳不群沉默。
他在权衡。
杀了无名?现在不行。
赶走?泰山派的态度已经变了。
留下?这小子太危险…
但×2……
他突然想到怀里那本《辟邪剑谱》。
最后一页那句话:【需寻一‘通明剑眼’之人】
难道…
岳不群眼神闪烁。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君子剑”该有的气度。
“既然冲儿为你担保,天松师叔也在此见证…”
“好,就给你一个月。”
他竖起三根手指:
“但这一个月,你需遵守三条。”
“一,不得再出狂言辱及各派。”
“二,每日需完成杂役本职。”
“三,若有弟子因你指导而伤,立刻逐出!”
无名拱手:“成交。”
天松道人起身。
“岳掌门,既如此,我便回山复命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无名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岳掌门,贵派这位弟子…确实有趣。”
有趣。
这两个字,让岳不群心头一跳。
泰山派的人走了。
堂内弟子陆续散去。
但议论声却压不住:
“无名真能看出师父的瓶颈?”
“膻中穴刺痛…我练剑时好像也有?”
“一个月让三人进步明显?吹牛吧?”
但已经有几个年轻弟子,看无名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好奇。
令狐冲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无名身边:
“无名…你刚才差点就…”
“差点就让老岳当场拔剑?”无名笑。
“你怎么知道师父的隐秘?”令狐冲压低声音,“连我都不知道他卡在第六层三年!”
无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啊。紫气只到脖子,未到肩膀,典型第六层特征。至于膻中穴——他刚才拍桌子时,手按了一下那里。”
令狐冲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多看,多观察,”无名拍拍他肩膀,“走,喝酒去。”
“还喝?你明天就要开始教人了!”
“所以才要喝啊,庆祝我喜提三名实验品。”
令狐冲:“……”
---
深夜。
岳不群独自一人,在密室中。
他对着铜镜,缓缓运转紫霞神功。
镜中,紫气从丹田升起,一路向上,果然只到下颌,便不再上升。
他尝试冲击第七层,膻中穴传来熟悉的刺痛。
“砰!”
岳不群一拳砸在镜子上。
铜镜碎裂,映出他扭曲的脸。
“无名…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暗格,取出那本《辟邪剑谱》抄本。
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小字,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欲速成此法,需寻一‘通明剑眼’之人,观其运剑轨迹,可补全心法缺陷】
通明剑眼…
岳不群喃喃自语。
能一眼看穿紫霞神功瓶颈,看破泰山剑法破绽…
这难道,就是“通明剑眼”?
他眼神闪烁,杀意和贪念交织。
“一个月…”岳不群冷笑,“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什么来。”
“若你真能补全辟邪剑谱…”
他收起剑谱,吹灭蜡烛。
但就在他转身离开时…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岳不群厉声:“谁?!”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岳不群皱眉,推开窗户。
外面空无一人。
他看了片刻,关窗离开。
但他没注意到。
屋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悄无声息地展开翅膀,飞向西南方。
那是黑木崖的方向。
信鸽脚上,绑着一卷细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华山现异人,号无名,一眼破紫霞,疑为“通明剑眼”。可留意。】
---
杂役房里。
无名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系统界面:
【结算】
同步率:84%(+7%)
癫化点数:30(总)
内力转化效率:1%→1.5%(因当众整活提升)
解锁进度:掌门破防检测仪(8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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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看着最后那条“未知势力”,挑了挑眉。
他笑了笑,不在意,翻个身。
“一个月…”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