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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登门,假意逢迎

快穿之烬火焚尽痴情种

待绣院的桂花开得正盛时,白若薇的马车便碾着满地金桂,停在了朱漆大门前。

沈烬正坐在绣房里绣嫁衣的霞帔,金线在她指间绕成流云纹,听见院外传来的娇笑声,指尖的银针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白若薇
白若薇

“沈姐姐这几日可真清静,不过承泽哥哥才松口让我出门,我便想着来瞧瞧你。”

白若薇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刻意拿捏的甜腻。

白若薇
白若薇

“都说姐姐的绣艺是苏家真传,我可等不及想先睹为快呢。”

门被老妈子推开,白若薇一身藕荷色洋装,颈间挂着珍珠项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丫鬟。

她扫了一眼案上的嫁衣,目光如钩子般落在那半成型的凤纹上,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

白若薇
白若薇

“哎呀,这凤眼竟用了捻金双针?我祖母说过,这手艺苏家老太太年轻时最是拿手,没想到沈小姐深陷此间,竟还没落下功夫。”

话锋一转,笑意更深。

白若薇
白若薇

“只是这凤凰终究是给人做嫁衣,再栩栩如生,也不是自己的,姐姐说是不是?”

沈烬放下银针,起身淡淡行礼。

沈烬

“白小姐见多识广。不过奉命行事,绣什么、怎么绣,都由不得自己,谈不上手艺,更谈不上心思。”

沈烬
白若薇
白若薇

“奉命?”

白若薇袅袅走到绣案前,涂着蔻丹的指尖悬在嫁衣上空,仿佛随时要落下。

白若薇
白若薇

“姐姐这话说得可叫人心疼。谁不知道陆帅留你在身边,是念着旧情?这满城谁有福分亲手绣自己的……”

她顿了顿,掩唇轻笑。

白若薇
白若薇

“哦,瞧我,说错了,是绣陆帅未来夫人的嫁衣呢。”

沈烬

“白小姐慎言。”

沈烬

沈烬侧身挡在绣案前,袖摆不着痕迹地隔开那只手。

沈烬

“嫁衣未成,最忌生人触碰。针脚乱了是小,若沾了不该沾的气息,只怕不吉。白小姐若是真心想看,不如等礼成之日,再细细观赏。”

沈烬

被当众驳了面子,白若薇笑意僵在嘴角。她收回手,指尖微微收紧。

白若薇
白若薇

“沈烬,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真当自己还是当年苏家绣坊里众星捧月的传人?”

她目光一转,瞥见案边盛着胭脂红的染线碟,眼底寒光一闪。

白若薇
白若薇

“罢了,是我来得不巧。”

她忽然转身去拿桌边的茶盏,裙摆似是绊到凳脚,惊叫一声,整个人朝绣案歪去,手肘“恰好”狠狠撞上碟沿!殷红染料泼洒而出,如血般溅上嫁衣裙摆,瞬间吞没了那精致的缠枝莲纹。

丫鬟
丫鬟

“小姐!”

丫鬟失声惊呼。

老妈子噗通跪下,面无人色。

老妈子
老妈子

“白小姐!这、这……”

白若薇扶着案沿站稳,拍着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白若薇
白若薇

“吓死我了!这地怎么这么滑?”

她看向那片刺目的红渍,蹙起眉头,语气却听不出半分真心。

白若薇
白若薇

“沈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我当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承泽哥哥后日便要来看进度,若是见着这样,怕是要动怒的。”

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关切。

白若薇
白若薇

“要不,我替你去说说情?毕竟,我说话总比姐姐你管用些。”

沈烬垂眸看着那片污渍,静默片刻,竟轻轻笑了。她拿起一旁银剪,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沈烬

“不劳白小姐费心。苏家绣艺里,本就有‘移花接木’一道。毁了旧的,绣上新的便是。”

沈烬

剪刀利落裁下污损的缎面。

沈烬

“至于陆帅那里,我自会交代。误不了您的吉时。”

沈烬
白若薇
白若薇

“你!”

白若薇没等到预想中的惊慌乞求,反而被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住,胸口一阵起伏。

白若薇
白若薇

“沈烬,你别不识好歹!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霞缎,一年就出十匹!你当是随便找块布就能补上的?”

沈烬

“正是知道它金贵,才更不能将就。”

沈烬

沈烬已重新铺开一块光洁如初的云霞缎,指尖抚过缎面。

沈烬

“毁了的花样,自有更好的替上。白小姐若无事,不妨在旁歇歇,喝口茶。您方才受了惊,可要仔细身子。”

沈烬

白若薇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指尖发颤,却寻不到由头发作,只得恨恨坐下,目光如针般扎在沈烬背上。

沈烬不再言语,捻针引线。银针穿梭的速度快得惊人,新的纹样在指尖流淌而出——不再是缠枝莲,而是更为繁复绚烂的并蒂莲,双生相依,枝蔓缠绕,针脚细密如尘,光影流转间,那莲瓣脉络里竟似隐有暗纹流动。

白若薇盯着那几乎非人力所能及的速度与精妙,嫉妒如毒藤绞紧心脏。她不懂,一个人怎能沦落至此,还守着这可笑的骄傲与技艺?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外马蹄声疾,陆承泽披风带露,大步而来。

白若薇如见救星,立刻迎上,未语先红了眼眶。

白若薇
白若薇

“承泽哥哥!都是我不好,本想来看看沈姐姐,谁知笨手笨脚,竟把嫁衣给……姐姐定是恼了我,方才都不肯与我说话。”

她拽住陆承泽的袖口,仰着脸,泪光盈盈。

陆承泽抽回衣袖,目光径直投向绣房内。

陆承泽
陆承泽

“怎么回事?”

沈烬起身,手中针线未停。

沈烬

“回陆帅,白小姐不慎碰洒了染料,污了裙摆。我已将污处裁去,正在重绣。工期会延误两日,但我以苏家之名起誓,定在婚期前完成。”

沈烬

她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陆承泽走到案前,俯身细看那新生的并蒂莲。指尖拂过凹凸有致的纹路,他眸色渐深——这针法,这藏于华丽纹样之下的奇异走势,绝非寻常嫁衣该有。

陆承泽
陆承泽

“延误两日?”

他抬眼,目光锁住沈烬。

陆承泽
陆承泽

“沈小姐倒是镇定。这并蒂莲……绣得比之前的缠枝莲更费功夫吧?为何选它?”

沈烬

“并蒂莲,寓意同心同福,于婚嫁更吉。”

沈烬

沈烬迎上他的审视,眼神清澈见底。

沈烬

“既然原样已毁,便想着绣个更好的。陆帅若不喜,我亦可拆了重绣。”

沈烬
陆承泽
陆承泽

“不必。”

陆承泽直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承泽
陆承泽

“就绣这个。我倒想看看,沈小姐这双巧手,最后能绣出怎样的‘吉兆’。”

他转向白若薇,声音冷了下去。

陆承泽
陆承泽

“你既知自己笨手笨脚,日后无事,少来打扰。”

白若薇脸色煞白,咬唇道。

白若薇
白若薇

“我只是……”

陆承泽
陆承泽

“出去。”

陆承泽不留情面。

白若薇狠狠剜了沈烬一眼,含泪快步离去。

绣房内只剩两人。陆承泽并未立刻离开,他负手而立,看着跳动的烛火在沈烬沉静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陆承泽
陆承泽

“沈烬。”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陆承泽
陆承泽

“你最好记住,你绣的是嫁衣,不是裹尸布。有些心思,藏得再深,针脚也会吐露真言。”

沈烬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银针稳稳刺入缎面。

沈烬

“陆帅的话,我听不懂。我只会绣花,不懂藏心思。”

沈烬

陆承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陆承泽
陆承泽

“是么?但愿如此。”

他转身,迈出门槛前,丢下最后一句话。

陆承泽
陆承泽

“好好绣。我等着穿它的人。”

脚步声远去,沈烬缓缓松开紧攥的左手,掌心已是一片深痕。她看向嫁衣上那璀璨的并蒂莲,莲心深处,极细的银线勾勒出一个微小的、扭曲的图案——那是只有苏家传人才懂的密语,一截断裂的镣铐。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她重新拈起针,线是普通的金线,落针处却比先前更沉、更绝然。

窗外,乌云悄然掩去月色,桂花香气被夜风吹散,只剩一股山雨欲来的湿冷,浸透了待绣院的每一寸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