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的表情大概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这事儿瞒不住,当时搬柜子动静不小,街坊邻居可能都看见了。我装作回想的样子,点点头:“哦,是有这么个柜子。怎么,老孙你有兴趣?”
老孙的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沈老板,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柜子……你是不是从一个姓李的老头儿手里收来的?就住城西莲花巷的那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卖我柜子的老头确实姓李,也确实住莲花巷。这事我没跟别人细说过,老孙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这打听的架势,不像是想买东西,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孙,你这话问的,”我侧了侧身,还是没让他进,“干咱们这行的,东西哪来的,有时候不方便细说。你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老孙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搓着手,眼神飘忽:“沈老板,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听说那李老头的东西,有点……有点不太干净。”他吞吞吐吐的,似乎想找合适的词,“前阵子,他家里好像出了点邪乎事,后来就急着卖东西搬走了。我也是听人提了一嘴,怕你不知情,收了晦气东西,所以来提醒你一声。”
不太干净?邪乎事?这话听得我后脖颈发凉,立刻联想到昨晚的动静和刚才暗格里的笔记。但我面上还是稳住了,甚至还带了点不耐烦:“老孙,你这就不地道了。咱们这行有规矩,东西离了手,是好是坏各凭眼力。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那柜子我看了,就是旧了点,木头还行,别的没啥。”
“那是,那是,”老孙连忙点头,但看他的样子,分明没信我的话,反而更急切了,“沈老板你眼力好,肯定没问题。我就是……就是多句嘴。那什么,既然你收了,那柜子……还完好着吧?没动什么吧?”
他这话问得就有点露骨了。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里那点警惕升到了顶点。“好好的柜子,我动它干嘛?就放着呗。怎么,老孙你真想要?价格合适,也不是不能谈。”我故意把话题往买卖上引。
“不不不,”老孙却连连摆手,像是那柜子烫手似的,“我就是问问,问问。沈老板你留着就好,留着就好。”他说着,又往我店里瞟了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似乎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那行,劳你费心了。”我作势要关门,“没啥别的事,我还得收拾收拾,准备开门了。”
“哎,好,好,沈老板你忙。”老孙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又堆起那种市侩的笑,“打扰了,打扰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还挺快,好像生怕我反悔叫住他似的。
我关上门,插好门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孙这一出,太蹊跷了。他绝不是好心提醒那么简单。他打听柜子,打听来源,还特意问“动没动”,分明是知道些什么。而且他最后那个眼神……他好像在确认什么,确认柜子还在?确认我没出事?
我走到柜台后面,拿起杯子灌了几口凉水,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这事儿越来越邪门了。李老头家出过邪乎事?柜子“不干净”?老孙含糊其辞的警告……还有暗格里那本笔记上“彼等已至”、“速离”的留言。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什么我不了解的危险。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榆木柜子上。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斑驳的表面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晦暗。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柜子,肚子里藏着诡异的铜钱和笔记,引来了不速之客的窥探,现在连街面上的二道贩子都嗅着味儿找上门了。
黑瞎子知不知道这些?他昨天特意打电话来,就为了叮嘱一句别动柜子。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他没明说。是不想把我卷进去,还是……有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