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洗漱完之后,我没急着去开店门,而是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鱼肚白一点点亮起来。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黑瞎子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店照开”,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现在这情况,我这店,还能正常开下去吗?那些盯着我的人,会不会一直这么耗下去?他们要是找不到那件硬货,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过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我起身,走到铺子门口,慢慢拉开门板。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刚把门板拉完,就看到斜对面的老胡,正站在他的旧书店门口,朝我这边张望。看到我开门,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在整理门板上的纸张。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老胡,果然还是不死心。
我走进铺子,把柜台擦了一遍,又把那些摆出来的古董整理了一下。做完这些,我坐在柜台后面,拿出账本,准备继续核对那些零碎的出入账。
刚翻了两页,风铃又响了。我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个黑包,正是那天下午来过的那个男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沈老板,”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再问你一次,那件铜器,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我握紧了手里的笔,强作镇定地说:“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店里,没有你要的铜器。”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柜台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沈老板,别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把它藏起来了。我也不想跟你为难,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我说了,没有。”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那是一个小小的铜铃铛,看着很普通,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黑瞎子的东西。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黑瞎子,他怎么会……
“黑瞎子让我来的。”男人缓缓地说,“他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交出来,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拿起那个铜铃铛,放在手里摩挲着。铃铛的表面,带着一股熟悉的温度,还有黑瞎子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还说什么了?”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他说,店照开,人照活,东西,你自己看着办。”男人说完,转身就走,跟他来的时候一样,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手里拿着那个铜铃铛,呆坐在柜台后面,半天没动。风铃还在轻轻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胡的旧书店,也开了门。他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铃铛,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榆木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