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年轻人，明摆着不是来卖东西的，就是来探风的。他那眼睛，从进门到出门，就没离开过那个榆木柜子。
没过多久，又进来一个中年人，穿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个黑包，跟昨天下午那个男人的包有点像，不过款式更旧一些。他进门就直奔柜台，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沈老板，久仰久仰。我是做古董生意的，听说你这儿最近收了件好东西，特地过来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位老板，你怕是听错了。我这小店，都是些寻常的旧物件，哪有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想买点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
中年人挑了挑眉，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榆木柜子上：“沈老板，你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街面上都传开了，说你这儿有件铜器，是难得的珍品。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开个价，合适的话，我直接拿走。”
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板，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店里的铜器，都在那个柜子里，你要是想看，自己去看就是。不过事先说明，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别浪费你的时间。”
中年人走到榆木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的铜簪、铜镇纸、铜墨盒，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了一脸的失望。“沈老板，你这柜子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啊。难道是我听错了？”
“可不是嘛。”我笑着说，“我这小店，能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街坊邻居照顾生意，才能勉强维持下去。你要是真想要好东西，得去城南的那些大古董店，那儿才卧虎藏龙。”
中年人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是我听错了。打扰了，沈老板。”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好像有什么急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这中年人，比刚才那个年轻人要难缠得多，他那眼神，精明得像只狐狸，要不是我把那件硬货藏得严实，恐怕真的要被他发现了。
到了下午，太阳正毒的时候，又进来一个老太太，提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些青菜和萝卜。她进门就笑眯眯地说：“姑娘，你这儿收不收旧像章啊？我家里有几个，放了好些年了，占地方，想换点钱买米。”
我心里清楚，这老太太也是来探风的，不过她的伪装，比前两个人都要像。我还是笑着说：“收的，大娘。你把像章拿出来我看看，要是品相好的，能多给你点钱。”
老太太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三个旧像章，都是些常见的款式，没什么特别的。我看了看，说：“大娘，你这像章，品相还行，不过都是普通款，三个一起，我给你十五块钱，你看怎么样？”
老太太点点头：“行，行，姑娘你说了算。我这老婆子，也不懂这些，能换点钱就好。”
我从抽屉里拿出十五块钱，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然后又笑眯眯地说：“姑娘，你这店里的柜子，真好看。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我心里一动，笑着说：“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旧铜器，不值钱的。大娘，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呢。”
老太太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榆木柜子，这才提着菜篮子，慢慢悠悠地走了。
这两天，来悠古斋的人，就没断过。有真的来买东西的客人，但更多的，是这些形形色色、打着各种幌子来探风的人。我应付得筋疲力尽，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每一次有人进门，我的心都会提起来，直到他们离开，才能稍微放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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