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是我听错了?或者只是
野猫之类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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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直起身,靠在墙上,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松懈,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手里的镇纸也松了力道。
这一夜,我几乎没再合眼。就这么
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听着外面的雨声由大到小,渐渐停歇。直到天光透过窗纸,微微发亮。
晨光驱散了黑暗,也暂时驱散了一
些恐惧。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
体,站起身,先小心地检查了后窗和小天井的门。门锁完好,窗栓也没动过的痕迹。天井里积了水,杂物被雨打湿了,凌乱地堆放着,看不出有被翻动或踩踏的明显痕迹。
难道真是我神经过敏了?
我回到前面店里,打开店门。雨后清晨的空气清冽潮湿,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古玩城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冒着热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和远处逐渐清晰的街巷轮廓。经过这一夜,我心里反而有了决定。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各种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探、警告、威胁,甚至可能夜间的窥探。我这小店就像个靶子,明晃晃地立在这里,迟早要出事。那对青铜兽面饰是个祸根,但现在已经不是把它交出去就能了事的了。我牵扯其中,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怕是已经脱不了身。
我得主动做点什么。至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让我等,但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别人打上门来?
我走回店里,从抽屉深处拿出苏干事给的那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很久。最终,我没有打过去。官方渠道,一旦沾上,很多事就由不得我了。
我又想起了黑瞎子。他神出鬼没,但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上次的提醒也算及时。也许……他才是眼下我能抓住的、唯一可能帮我理清头绪的人?虽然他未必会帮我。
那个他留下的、写着紧急联系方式的纸条,我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现在,算不算“紧急”?
我走到里间,挪开一个不起眼的旧樟木箱子,从后面墙砖的缝隙里,抠出那个用防水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纸条。纸条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看着那个电话号码,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充满未知,也充满风险。
我拿起那个廉价的备用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坎上,握手机的手心里又冒出一层黏腻的汗。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或者这号码早已废弃的时候,嘟声戛然而止。
那边没说话,只有一点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平稳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
我喉咙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才低声开口:“喂?是……黑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