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店门,我靠在门后,心跳得有点快。刚才那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掮客或者买家。他的眼神,他手上的茧子,还有那种隐约的、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都说明他背后的人不简单,而且很可能不太守“规矩”。
赵老板是利诱,苏干事是官方调查,刚才这位,更像是威逼。三股风,从不同方向吹过来,都刮向我这间小店。我这“悠古斋”,怕是真要成“多事之秋”了。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开始是淅淅沥沥,后来变成哗啦啦一片。我依旧宿在店里,听着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瓦片和窗户,心里乱糟糟的。黑瞎子的短信,苏干事的警告,周老师的提醒,还有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威胁……各种信息和画面在脑子里打架。
睡不着。我干脆起身,打开台灯,又把那对青铜兽面饰拿了出来,放在灯下。幽绿的锈色,狰狞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我仔细看它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它如此引人觊觎的原因。除了工艺精湛、年代久远、带着股沙场戾气之外,似乎也看不出别的特殊之处。没有暗藏的铭文,没有奇特的构造,就是一对战国车马器上常见的装饰件。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它只是一件比较难得的精品,恰好被几拨人同时看上了?
可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黑瞎子的特意提醒,苏干事的“案件关联”,还有那些人如此明确、执着甚至不惜动用非常手段的搜寻,都指向这东西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
我正看着,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的声音。不是雨声,像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后面小天井的方向传来?
我瞬间汗毛倒竖,立刻关掉台灯,摸起手边那根黄铜镇纸,悄无声息地挪到里间门后。雨声很大,掩盖了很多细微声响,但我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过了大概一分钟,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像是有人非常小心地踩到了天井里某块松动的石板,或者碰到了堆放的杂物。
真的有人!不是错觉!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出了汗,紧紧攥着镇纸。对方是谁?赵老板的人?下午那个陌生男人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要硬闯?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店里前后门我都加了阻门器,不算牢固,但也能抵挡一阵。后窗和小天井的门是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对方有备而来,硬闯进来,我这点抵抗根本不够看。
报警?来得及吗?苏干事给的名片就在抽屉里。但万一不是赵老板那伙,而是……苏干事那边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情况?
就在我紧张地权衡时,外面的声音又停了。只有哗哗的雨声。好像刚才那两声轻微的异响,只是风雨弄出来的。
但我不敢放松。我贴着门板,一动不动,又听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再没有任何异常声响。只有雨,持续不断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