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并没有因为赵老板的离开而恢复平静。相反,一种无形的压力像蛛网一样,悄悄笼罩了"悠古斋"和古玩城这一片。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店里,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监视,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像背后粘了根羽毛,时不时挠你一下,让你浑身不自在。晚上关店,我回租住处的路上,也格外留意身后,好在没再发现明显的盯梢。
那张写着"赵建国"的名片,我夹在了一个不常用的笔记本里,和黑瞎子那张纸条分开放。黑瞎子的电话,我依然没打。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还没到火候。他上次来,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我如果为这点还没真刀真枪上来的试探就找他,显得太沉不住气,也未必能得着什么有用的指点。
店里生意照做,但我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对每一个进店的生客,都多留了几分心。那对青铜兽面饰,我没再放在柜台下,而是收进了里间更隐秘的地方。赵老板既然已经点名要它,保不齐会有别的人再打主意,或者他自己另想办法。果然,没过两天,一个自称是某大学考古系研究生的年轻人来了店里,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说是对战国车马器感兴趣,在做相关课题,想看看实物。他问得很专业,从纹饰到铸造工艺,再到可能的出土地域,聊起来头头是道。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柜台后面原先放锦盒的地方瞟,问的问题也渐渐往"是否有特别精致或罕见的车马饰构件"上引。我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显,只推说小店本小利薄,那种级别的货色难得一见,手头只有些普通的箭头、带钩之类。他似乎有些失望,又聊了几句,买了本旧书,就走了。这个人,和赵老板是不是一伙的?是来探虚实的?还是另一股势力?我吃不准。
又过了平静(或者说表面平静)的三四天。这天下午,天色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古玩城里没什么人,隔壁店的老板老张过来串门,端着个大茶缸,唉声叹气。
"老沈,你觉不觉得最近有点邪门?"他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怎么?"我给他倒了杯茶。
"我店里,前天晚上好像进人了。"老张脸色不太好看,"门锁没坏,窗户也好好的,但早上来,发现柜台里几件明清玉件的位置挪了,地上还有半个挺新鲜的泥脚印。我检查了一遍,东西倒没少,你说怪不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报警了吗?"
"报啥警啊,没丢东西,警察来了也就是登记一下,还能天天守着?"老张摇摇头,"不只我,斜对面老李家,大前天晚上也感觉有人扒他后窗户,吓得他一宿没睡。还有街头那家专做铜器的'金宝阁',老板说这几天老有生人在他门口转悠,问他有没有出土的青铜兵器。"
老张的话印证了我的感觉。这不是冲着我一家来的,是这片区域都不太平了。目标很明确一一出土的,特别是青铜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