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盗笔:明月请高照于我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老剧征文 

第二章

盗笔:明月请高照于我

“下面”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像说“楼下”一样自然。但我心里清楚,他说的“下面”,和我们寻常人理解的地下室、地窖,绝不是一回事。那可能是真正的九幽之下,是埋藏着千年秘密和致命危险的地方。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摆弄着茶具:“那得好好歇歇。我这儿别的没有,清静还算有几分。”

他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透过墨镜(我怀疑他戴着墨镜到底能不能看清)扫视着我店里多宝阁上那些瓶瓶罐罐、玉件铜钱。这些年,我的东西比以前杂了些,也有些稍好的货色,但依旧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开门重器。求稳,还是求稳。

“最近收到什么好玩意的没?”他像往常一样,随口问起。

我想了想,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不大的锦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前阵子收的,看不准,您给掌掌眼?”

他放下茶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青铜小件,像是车马器上的装饰,兽面纹,绿锈斑驳,但锈色还算自然,局部有黑漆古,包裹着金灿灿的“水银沁”。个头不大,但做工很精,兽面的狰狞感栩栩如生。

他没上手,就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对青铜件。看了足足有一两分钟,然后抬头,墨镜对着我:“战国的,贵族车马上的衡末饰。东西对,坑口也行,生坑熟做了?处理得还挺干净。”

他果然眼毒。这东西是一个熟客介绍来的,说是家里老辈传下来的,急用钱。我看着东西开门,锈色和工艺都没问题,但总觉得过于“干净”了,少了点土腥气和那种刚从地下出来的阴湿感。我怀疑是被人从生坑里起出来,仔细清理养护过一段时间,做成了传世品的模样。这种手法高明,一般人看不出来。

“黑爷好眼力。”我点点头,“我也觉得太‘亮堂’了些。价钱给得不高,就当赌一把。”

“留着吧,”他把锦盒盖上,推还给我,“这东西杀气重,搁你这店里镇着,挺好。别轻易出手,找不对人,麻烦。”

“杀气重?”我下意识地重复。

“嗯,”他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陪葬的东西,又在战场上跑过,沾的血腥气和戾气都不少。寻常人压不住,放家里容易做噩梦,小孩哭闹。你这店……还行,有点人气,又够静,能养一养。”

他说得玄乎,但我信。干这行久了,对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宁可信其有。我把锦盒收起来,心里打定主意,就按他说的,先放着。

“黑爷这次来,是路过,还是……”我试探着问。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我这小庙。

他端起已经凉了些的茶,一口喝完,咂咂嘴:“路过,顺便看看你这边……还安稳不。”

安稳?我心头微微一跳。这话里有话。我这个小店,能有什么不安稳的?除非……

“最近是有点不太平。”我斟酌着词句,把听到的一些风声说了出来,“听说南边有几个大墓被盗得很厉害,东西散得到处都是,搅得市场乱糟糟的。还有些生面孔在市面上打听一些很冷僻的东西,比如……特定的玉琮形制,或者带特殊铭文的青铜残片。不像正经收藏家,倒像是在找什么线索。”

黑瞎子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怪,不像任何曲子。等我停下,他才“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大概半个月前,有个男人来店里,问有没有‘蛇眉铜鱼’。” 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留意着他的反应。蛇眉铜鱼,这东西我听说过,在行里是挺神秘的一个传说,据说跟一个很厉害的倒斗世家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众说纷纭,真见过的人凤毛麟角。

黑瞎子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挺精悍,说话带点南方口音。穿得很普通,但手上那块表很贵。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我看他眼神不对,很……急切。” 我回忆着,“我说没有,听都没听过真东西。他也没多纠缠,转了转就走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这人好像也在别的几家店问过。”

“知道了。”黑瞎子又是这句。他站起身,在店里踱了两步,停在那对青铜兽面饰的锦盒前,用手指点了点盒子,“这东西,如果有人出高价,特别想要,别卖。问你哪来的,就说祖上传的,别的不知道。”

“我明白。” 我点头。看来这对小东西,可能不仅仅是“杀气重”那么简单,或许也牵扯到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

“最近关门早点,”他转身面对我,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落在我脸上,“晚上别一个人待店里。要是再有人来问奇怪的东西,或者有生人老在附近转悠,打那个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不一定在,留个口信就行。”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他这些话,几乎是明示了可能会有麻烦找上门。“黑爷,是……要出什么事吗?跟我这小店有关?”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笑了一下,但这笑容没什么温度:“跟你关系不大,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这池子虽然小,水还算清,有些人就喜欢在清水里摸鱼。自己警醒点,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走到门口,拉开门。傍晚的光线斜射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茶不错。走了。”

“黑爷慢走。” 我送到门口。

他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古玩城曲折的巷道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我关上门,插好门闩。店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博古架上那座老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逐渐黯淡的光斑。

我慢慢走回茶几边,看着那杯他喝过的、已经凉透的茶。心里反复琢磨着他的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看来,是他那个世界又起了大的风波,而我这看似无关的小店,因为处在消息和人流的交汇点,也可能被波及。蛇眉铜鱼,生面孔,还有他特意提醒的那对青铜兽面饰……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足以让我嗅到危险的气息。

我把店里前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都关严实了。又把一些比较贵重、或者来历可能有点敏感的小件,收拾起来,藏进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暗格里。那对青铜兽面饰,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黑瞎子说的,没动,依旧放在柜台下的锦盒里,但用别的东西稍稍遮盖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没像往常一样住在店里,而是早早锁了门,回了离古玩城不远租住的那个老小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城市的夜光隐隐约约,远处偶尔有车声传来。我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黑瞎子,在那个嘈杂的街边小摊。想起他帮我解决马三麻烦那次,那辆无声开走的黑色桑塔纳。想起这些年来,我们之间那点似有若无的联系。

我一直觉得,我和他像是两条平行线,偶尔因为某些引力靠近,交换一点信息,然后继续各自延伸。但现在,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我这条线,也被卷入了某种更大的、他所在的漩涡引力场中。避不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开店,但格外留心。确实如黑瞎子所说,感觉有些不一样。平时常来闲聊的隔壁店主,话少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街上似乎也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有的在古玩城漫无目的地逛,有的则会在某些店铺前停留很久。也有人来我店里,看东西问价,但心思明显不在东西上,眼神总往店里角落和货架深处瞟。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多。

那个问过蛇眉铜鱼的精悍男人,没再出现。但我从一个相熟的跑腿伙计那里听说,那人还在附近活动,好像还在打听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伙计也说不清。

又过了几天,一个雨夜。古玩城晚上基本没人,我提前关了店,正在里间核对账目,忽然听到门口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雨声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极轻的力道,在试探着推门,或者拨弄门锁。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店里没开大灯,只有里间一盏小台灯。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外面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割得模糊,看不清具体人影,但能感觉到门口站着人,不止一个。

他们没硬闯,似乎只是在确认店里有没有人。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夜里。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脚发冷。真来了。黑瞎子预料得没错。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手里攥着手机,那个号码就在通讯录里,但我最终没有拨出去。还没到那个地步。黑瞎子说了,留口信。可我现在连对方是谁、具体想干什么都不知道,留什么口信?

第二天,我照常开店,但把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提前转移了。我也开始留意古玩城里的其他异动。果然,不止我一家。有几家规模稍大、平时东西比较“硬”的店铺,听说这两天晚上也有不明身份的人徘徊。风声渐渐传开,大家都很紧张,互相提醒晚上锁好门,贵重物品收好。

这潭水,果然开始浑了。

黑瞎子再没出现。那个电话,我始终没打。日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紧绷中,又滑过去一段。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普通的下午,那个精悍的男人再次走进了我的“悠古斋”。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精悍男人介绍,这是“赵老板”,慕名而来,想看看我店里的好东西。

赵老板说话很客气,笑容可掬,但眼神锐利,像能穿透玻璃柜台。他慢慢地看着,问着,从瓷器问到玉器,最后,似乎不经意地,停在了我柜台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沈掌柜,这对小玩意,有点意思。”他指着那对青铜兽面饰的锦盒,“能上上手吗?”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赵老板好眼力,这对是战国的车马饰,就是残了,品相一般。” 我拿出锦盒,打开,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赵老板戴上白手套,拿起一只,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和锈蚀。“好东西啊,”他赞叹,“虽残尤珍。沈掌柜,开个价?”

我没立刻回答。黑瞎子的话在耳边响着。我笑了笑:“赵老板,不瞒您说,这东西我自己也喜欢,收来不容易,暂时没想出手。放着镇店挺好。”

赵老板看了我一眼,笑容不变:“沈掌柜是爱物之人。不过,好东西也要遇到懂它的人,才能体现价值。我确实很喜欢这对小东西,价格好商量。”

精悍男人在旁边插话:“我们老板是诚心要。”

我摇摇头,态度温和但坚决:“真对不住,赵老板。这不是钱的事。这东西跟我有缘,我想再留留。”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那只青铜件,摘下手套。“既然沈掌柜舍不得,那就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又在店里转了转,买了两个清中期的小瓷碗,付钱很爽快。临走前,他回头对我说:“沈掌柜,这对青铜件,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名片我放这儿了。” 他递过来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赵建国”和一个手机号码。

他们走后,我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锦盒里那对安静的青铜兽面饰。事情,果然找上门来了。而且,看起来这赵老板,不是马三那种混混,是个更难缠的角色。

我把名片收好,和黑瞎子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了一起。窗外,天色渐晚,古玩城又即将被暮色笼罩。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我这个只想求一方安稳的“沈掌柜”,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我不再是当年那个面对马三只能强撑的女孩了。这些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胆子和谨慎,还有黑瞎子那几句提醒,就是我手里全部的牌。

上一章 第一章 盗笔:明月请高照于我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