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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盗笔:明月请高照于我

我这辈子头一二十年,活得憋屈。家里头穷,姊妹多,我是老二,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两个弟弟。爹妈眼里,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能干活就行,书是不用多读的。姐姐十六就嫁了,换回点彩礼给大弟说亲。我拼死拼活念完初中,家里说什么也不让上了。爹说,女娃认几个字,会算账,别叫人哄了就成。妈说,隔壁纺织厂在招临时工,你去试试,一个月也能贴补家用。

我不甘心。我看着姐姐嫁的那个男人,喝点酒就打人,姐姐回娘家哭,爹妈只会劝她忍,说女人都这样。我看着厂里那些女工,三班倒,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叫纱线磨得粗糙,领工资时还得看班组长脸色,男工总能多拿几块“辛苦钱”。我就觉得,不能这么活。可怎么活呢?我不知道。家里待不住,厂里不想去,成天在城里晃荡,像个游魂。

那时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城里渐渐有点不一样了,街边多了些摆摊的,卖衣服的,卖磁带的,还有倒腾些小玩意儿的。我兜里就几毛钱,站在人家摊子前看,看人家怎么吆喝,怎么跟人讨价还价。看久了,有个卖袜子和针头线脑的大婶瞅见我,问:“姑娘,老看啥呢?想买点啥?” 我摇摇头,说看看。大婶挺和善,说:“没工作吧?要不帮我看看摊子,中午管顿饭,一天给你两块钱。” 我忙不迭点头。两块钱不多,但是个开始。

我就这么给大婶看起了摊子。大婶姓吴,我叫她吴姨。吴姨男人死得早,自己拉扯个孩子,就靠这个摊子。她教我认货,棉袜尼龙袜怎么分,哪种针耐磨,线团怎么存放不返潮。也教我咋说话,遇见讲究的客人咋说,遇见难缠的咋应付。我不算太笨,肯学,也肯下力气,搬货收摊从不躲懒。吴姨对我也挺好,后来除了管饭,一天能给三块、四块。我把大部分钱交给家里,自己偷偷留一点,攒着。

摆摊能见到形形sese的人。有穿得挺体面却为一分钱争半天的,也有看着邋遢但掏钱爽快的。还有些人,不太一样。他们不常来我们这种小摊,但偶尔会在附近转悠,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吴姨悄悄指给我看,说那些可能是“跑地皮的”,或者“夹喇嘛的”,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但来钱快的营生。我似懂非懂,只觉得那些人身上有股味儿,土腥味儿,还有种说不出的冷硬。

有一回,一个男人来买手电筒电池,要大号的,耐用。他戴着副墨镜,大夏天也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起来感觉不怎么热乎。他挑电池很仔细,捏捏分量,看看接口。吴姨那天正好去进货了,就我在。他问我:“小姑娘,就你一个?这电池保真吗?别用两下就歇菜。” 我说保真,从国营商店进的货。他笑了笑,没多说,付了钱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沉甸甸的帆布包。后来我跟吴姨提起这个人,吴姨“啧”了一声,说:“那个黑瞎子啊,少惹。他们那路人,水深。”

黑瞎子。我记住了这个外号,也记住了那副墨镜和那口白牙。没想到,后来还能碰见。

我给吴姨看摊看了快两年。家里催我嫁人,相看了几个,不是我嫌对方跟死水一样,就是对方嫌我没个正经工作。妈骂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跟家里吵了一架,搬了出来,在城郊租了间小平房,便宜,但潮湿。吴姨年纪大了,腰不好,想收摊不干了,回乡下跟儿子过。她问我想不想接手这个摊子,货底子便宜盘给我,她信得过我。我把我攒的所有钱,加上跟吴姨求来的缓些日子付的承诺,接下了这个小小的摊子。

我自己当了摊主,才知道难处。以前只管卖,现在要操心进货,防着被坑,跟旁边摊主争位置,还得打点市容的人。一个女人,尤其是个年轻女人,独自撑个摊子,麻烦事更多。有喝醉了来胡搅蛮缠的,有想顺手牵羊的,还有同行看你是女的觉得你好欺负,故意压价抢生意。我开始学着泼辣,学着大声说话,学着冷下脸。我不能退,退了,就连这立足之地都没了。

为了多赚点,我不光卖针头线脑,也试着进点别的。看到有人收旧钱币、旧邮票,我也留了心,碰到来卖杂物的,就问一句有没有老东西,加一点点钱收过来,再转手卖给那些专门收的人,赚个差价。这活儿需要眼力,我一开始不懂,亏过两次,心疼得睡不着。后来就学乖了,看不准的不要,只收那些明显有点年头、品相还行的铜钱、什么的。慢慢摸到点门道,认识了一个姓王的老师傅,在古玩城边上有个小门脸,人还算实在,我收到东西常拿去给他看,他给的价格也公道。

通过倒腾这些小玩意儿,我攒下了一点钱,把吴姨的货款还清了,还给自己的小摊弄了个像样点的棚子。我也渐渐听说了更多关于“地下”行当的事情。知道那些“跑地皮的”是到处找古墓线索的,“夹喇嘛”是组织人手下地的。知道干这行风险大,但一夜暴富的传说也多。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胆子去碰那些,但身处这个边缘,难免会听到风声,看到一些东西。

再见黑瞎子,是在一个傍晚。我正要收摊,他溜溜达达过来了,还是那副墨镜,夹克换了件薄的,但那股劲儿没变。他蹲在我的摊子前,扒拉我放旧货的那个纸盒子。“可以啊,小姑娘,升级了,还弄起这些了。”他拿起一枚我收来的民国铜板,在手里掂了掂。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瞎收的,混口饭吃。”

“混饭吃?”他笑了,牙齿白得晃眼,“这路子可不算太平。最近收到什么有意思的没?甭拿这些糊弄小孩的。”

我犹豫了一下,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玉璜,缺了一角,但质地温润,有沁色。是前几天一个急着用钱的老太太卖给我的,要价不高。王师傅看了,说是老东西,年份不错,可惜残了,值点钱,但不多。我还没想好是自己留着还是出手。

黑瞎子接过去,对着快要落山的日头看了看,手指摩挲着断面。“战国的,”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土坑出来的,埋得还行,可惜起出来的时候伤了。老太太家里急用钱?”

我点点头,心里惊讶他的眼力。

“留着吧,”他把玉璜丢还给我,“当个护身符,比你卖那几个钱强。” 他站起身,拍拍手,“你这摊子位置不错,消息也灵通。以后要听说什么‘大货’,或者有啥生面孔在附近打听奇怪的地方,给我递个话。” 他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有消息,打这个。不会让你白忙活。”

他说完就走了,没提报酬,也没威胁,好像就是随口一说。我捏着那张纸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手里的玉璜还带着他指尖的一点温度。我知道,我算是半只脚,踏进了一个更幽暗的世界的门口。递话?我能递什么话?我又凭什么掺和这些?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这是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我不再仅仅挣扎于针头线脑、几分几毛的机会。我把纸条小心收好,和那块残破的玉璜放在了一起。

日子照旧过。摆摊,收货,跟各色人等打交道。我比以前更留意听那些零碎的消息。谁家盖房子挖出罐子了,哪个村传出闹鬼其实是地下有东西了,或者哪里来了批生面孔,打听深山老林里的旧闻。有些消息一听就不靠谱,有些听起来有点意思。我筛了又筛,觉得可能有那么一两次,像是黑瞎子会感兴趣的。我跑到公用电话亭,照着那个号码打过去。有时候接电话的是个不耐烦的陌生声音,说“打错了”,有时候根本没人接。只有一次,电话通了,是黑瞎子本人。我尽量简短地把听到的传闻说了,关于邻省一个水库干涸,露出水下石雕的事。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两声,说了句“知道了,谢了”,就挂了。后来过了一阵,我在本地一个小报的边角新闻里看到,那个水库区域因为“施工”暂时封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关联。

他没再主动找过我,我也没再刻意打听。我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我提供一些模糊的线索,他自行判断。没有报酬,但似乎也没有危险。我的小摊生意慢慢稳定了些,靠倒腾旧货,手头比原来宽裕了一点。我在古玩城帮王师傅看过几天店,也跟着学了点更基础的知识,怎么看瓷器的釉面,怎么分辨铜锈是不是做旧的。王师傅说我有股钻劲儿,可惜是女的,这行当里,女人想真正立住脚,难。

我知道难。去乡下收货,人家看你是个年轻女人,要么抬价,要么拿假货糊弄。去跟同行谈生意,人家先跟你嘻嘻哈哈,不把你当回事。我得比男人更谨慎,更狠心,也更舍得下脸面。我不怕跑远路,不怕碰钉子,收到好东西,该捂一阵就捂一阵,该找合适的买家就耐心找。我不沾大墓,不碰生坑,只做流传在市面上的“熟货”,或者年代浅、价值明确的东西。求个稳当。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年。我租的房子从城郊换到了城里一个老小区的一居室,虽然旧,但好歹是楼房,有自来水。摊子还在,但我更多时间是在古玩城帮王师傅打理,自己也偶尔收点小件,转手赚差价。在古玩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我渐渐也有了点小小的名号,不是因为我本事多大,而是因为我一个单身女人,能在这里站住脚,收东西出价还算公道,也不乱来。有人背后叫我“沈掌柜”,听着像那么回事,但我知道,很多人这么叫的时候,语气里还是带着点看稀罕的意思。

黑瞎子的消息,断断续续能听到一点。说他跟着一个挺厉害的姓吴的老板干活,说他身手好,要价高,但也靠谱。说他还是老样子,神出鬼没。我偶尔会想起他塞给我纸条的那个傍晚,想起他那副似乎永远不透光的墨镜。我们像是两条偶尔交叉的线,很快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变故发生在我二十六岁那年春天。王师傅突然中风,送医院抢救,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利索。他的店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师娘是个家庭妇女,不懂行,儿子在国外一时回不来。店里还有不少货,也欠着一些货款,还有些熟客定的东西没交割。师娘哭哭啼啼找到我,说知道我跟老王学了几年,求我帮着照看一下店面,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推脱不了。王师傅对我不错,教了我东西。这时候撇清,我做不出来。可接下这个摊子,压力巨大。我要盘点存货,应付上门催款的,跟定了货的客人解释,还得想办法把一些货变现给王师傅凑医药费。那段时间,我忙得脚不沾地,自己摆摊的事也顾不上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最难缠的是一个叫“马三”的掮客。王师傅之前从他手里拿过一批高仿的明清民窑瓷器,本钱还没结清。马三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店门口,说话很难听,限我三天内把钱凑齐,不然就砸店搬东西。我知道那批货有问题,王师傅当时可能也是打了眼,或者另有隐情,但现在人躺在医院,死无对证。我跟马三讲道理,说等王师傅儿子回来处理,马三根本不听,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玻璃都裂了纹。

店里还有两个看热闹的客人,见状都溜了。我一个人面对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心全是汗,腿有点软,但我知道不能露怯。我强撑着说:“马老板,钱的事好说,王师傅的店在这里跑不了。但你今天砸了店,这些货损了,就算王师傅儿子回来,钱恐怕也更难算了。再说,古玩城有古玩城的规矩,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马三瞪着我:“臭娘们,跟老子讲规矩?老子就是规矩!三天,少一个子儿,我把你这破店拆了!” 他撂下狠话,带着人走了,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那天晚上,我关了店门,坐在昏暗的店里,看着满架的瓶瓶罐罐,一筹莫展。师娘那边也拿不出钱。王师傅的儿子联系上了,说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三天时间,我去哪里弄那么大一笔钱?就算把店里的真货全贱卖了,也不够,而且仓促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买家。我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之前的种种努力,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面前,好像都不堪一击。

鬼使神差地,我翻出了那张一直收着的、皱巴巴的纸条。上面那个电话号码,像是一根虚无缥缈的稻草。我跟黑瞎子充其量只能算有点头之交,他凭什么帮我?他能怎么帮?这事跟他的行当也不沾边。可除了这个,我还能找谁?报警?马三那种人,报警也许能管一时,但后患无穷。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了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好几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拿起来了。

“喂?” 是黑瞎子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的心跳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黑爷,是我,沈悠。以前给您递过消息,在古玩城这边摆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那特有的、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哦,沈掌柜啊。难得,主动打电话。有事?”

我简短地把王师傅的情况和马三逼债的事说了,没添油加醋,只说了困难。“我知道这事不该麻烦您,但我实在没别的法子。马三给三天时间,我……凑不出那么多钱。”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有打火机的声音。“马三……”他似乎在回想,“是不是下巴有颗痦子,说话有点结巴?”

“对,是他。”

“知道了。”黑瞎子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店在古玩城东区,老王头那家‘博古斋’?”

“是。”

“明天照常开门。该干嘛干嘛。”他说完,没等我再问,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听筒,里面传来忙音。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了,然后呢?“该干嘛干嘛”是什么意思?他会帮忙吗?怎么帮?我一点底都没有。但奇怪的是,他那种平淡甚至有点随意的语气,反而让我稍微镇定了一点。好像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开了店门。一上午都心神不宁,不断看向门口。马三没来,倒是来了两个生面孔,穿着普通的夹克,在店里转了一圈,问了问几件东西的价,也没买,就走了。下午,马三还是没出现。

到了傍晚,快要关店的时候,马三来了。还是带着那两个人,但脸色有点奇怪,不像昨天那么嚣张。他进了店,看了看我,清了清嗓子,说:“沈……沈掌柜,那笔钱,老王头欠的,你看……”

我按捺住紧张,说:“马老板,钱我们认,但需要时间。王师傅的儿子下个月回来,到时候一定给你个交代。”

马三摆摆手,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个……时间好说,好说。老王头病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样,之前的账,就算了,算了。那批货,就当……就当给老王头冲喜了。” 他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带着人匆匆走了,好像后面有狗撵他一样。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天还气势汹汹要砸店,今天就主动把债免了?这转变也太快了。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旧桑塔纳,车窗摇下了一半,戴着墨镜的脸朝店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车窗摇上,车子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是黑瞎子。他没露面,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就让马三那样的人改了主意。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松了口气的庆幸,也有一种深切的、对那种未知力量的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卷入更深处的不安。

这件事之后,王师傅店里的麻烦暂时平息了。我继续帮着照看,直到他儿子从国外回来接手。王师傅的儿子对我很感激,结算了帮忙的报酬,比我想的多。我也因为处理这件事,在古玩城这个小圈子里,名声更响了一些。至少,马三那样的人,不再敢随便来找茬。有人猜测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靠山,我从不解释。

我把摊子彻底收了,用那笔报酬,加上自己攒的钱,在古玩城不太起眼的角落,盘下了一个更小的门脸。真的成了“沈掌柜”。店名就叫“悠古斋”,简单,也不起眼。我不做大宗的、惹眼的生意,还是以收售小件、杂项为主,兼着帮人鉴定一下,牵个线搭个桥,赚点稳妥的中介费。我不问东西的来路,但太邪乎的、一看就是生坑里刚出来的,我一般不碰。我只做“熟”的,或者至少看起来是“熟”的生意。

黑瞎子偶尔会来。有时候隔几个月,有时候一两年不见人影。来了也不一定买东西,可能就在店里坐一会儿,喝杯我泡的茶,看看我新收的玩意,说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有时候会问我,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事”。我会把一些我觉得可能有点意思、但又无关紧要的传闻告诉他,比如哪个地方的旧货市场突然出现一批同一坑口的钱币,或者听说有人在打听某种冷僻的古代金属工艺。他听了,有时会追问两句细节,有时只是笑笑,说“有点意思”。

我们的交往仅限于此。他帮我解过一次围,我给他提供一些零碎的消息。谁也不欠谁,谁也不过多打听对方的事。我知道他干的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他大概也看得出我求的只是一方安稳的立足之地。我们像是两个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天体,因为某种引力,轨迹偶尔靠近,交换一点微弱的信息,然后再次远离。

我的店慢慢有了些固定的客人,有些是熟识的藏家,有些是同行,也有些是来历不明、但出手大方的人物。我学会了看人,学会了在交谈中捕捉有用的信息,学会了在不动声色间达成交易。我依旧独自一人,住在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里。日子过得清静,也孤单。但我已经习惯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没人能随便欺负我,这就够了。至于别的,比如婚姻,家庭,那些离我好像很远。见过了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轻视,要么是带着别的目的,我也就歇了那份心。

时间一年年过去。古玩城翻新了又旧了,周围的店铺换了许多主人。我的“悠古斋”还开着,门脸更旧了,但里面的东西,渐渐有了点分量。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街边摆摊、为几分钱计较的小姑娘,但骨子里那份谨慎和求稳,从来没变。我听说黑瞎子跟着的那个吴老板,出了大事,失踪了。又过了些年,听说他去了杭州,跟一个姓吴的年轻人,还有那个很有名的张起灵一起,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些传说离我的生活很远,像听评书一样。

直到那年秋天,一个下午,店里没什么人。我正拿着软布擦拭一个刚收来的清代小杯,门上的风铃响了。我抬起头,看到黑瞎子推门进来。他还是老样子,墨镜,随意的穿着,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看不出真假的笑。但仔细看,眼角似乎多了些细纹,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底下,好像也藏了点别的,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沉寂。

“黑爷,稀客。”我放下杯子,起身去拿茶叶罐子。他有些年没来了。

“沈掌柜,生意不错?”他在店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四处看了看。

“老样子,混口饭吃。”我泡了茶,端给他。“您这是打哪儿来?”

“刚从下面上来,透了透气。”他接过茶,吹了吹,喝了一口。“嗯,茶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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