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0

齐旻说完那句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脸埋进了眠棠的怀里。

他的银发散落下来，覆在她的衣襟上，像一匹被揉皱的月光。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眠棠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皇长孙，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野心家。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哪怕只有她一个人。

可此刻，他的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棠棠，给我怀个孩子吧。”

眠棠的手指顿住了。

“你总不舍得，什么都不给我留。”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破碎的颤抖。眠棠低下头，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眼角有一点湿润的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便消失在她的衣襟里。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用了“我”。不是“孤”，是“我”。他摘下了那层穿了一辈子的铠甲，把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袒露在她面前。

不是什么皇长孙，不是什么承德太子唯一的血脉，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的男人。

眠棠看着他，看着这个偏执的、疯狂的、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遗弃过的兽，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她怀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抓住最后一点温暖。

她知道他的痛苦。她知道他每一次收到退回的礼服时，在书房里沉默地坐很久。

她知道他从不阻拦她，从不强迫她，只是安静地接受她所有的决定。她知道那句“好”字底下，压着多少不舍和不甘。

他变了。

那个当年在茅屋里攥着她的手说“我会报恩”的少年，那个曾经试图用偏执和疯狂把她锁在身边的男人，

如今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尊重，学会了把她想要的东西放在自己想要的之前。

可眠棠也知道，他不是不痛。他只是把痛藏了起来，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消化。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他的眼眶泛红，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就那样仰着头看着她，像七年前那个从昏迷中醒来的清晨，干净得不像话，认真得不像话。

眠棠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平日里那种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带着温度和力度的、真真切切的吻。她的唇贴着他的，辗转，厮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答他所有说不出口的问题。

齐旻怔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背，将她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吻里有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眼泪，谁的心酸。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一盏摇摇曳曳的烛火。

眠棠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一个誓言。

齐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真的？”

眠棠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冷淡和疏离，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心疼的、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温柔。

“真的。”

这一次，他们都清醒着，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都愿意把自己交付给对方。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银发与青丝缠绕在枕上，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再也分不开。

他吻过她眉心的朱砂，吻过她眼角的湿润，吻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她伸手攥住他散落的银发，指尖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一些。

“齐旻。”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皇帝。”

（还是高估自己了😭，主线估计还要两天才能结束。主线结束会更齐旻和眠棠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