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她皱眉。
齐旻没有松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幽深而安静。
“大胤皇室还没有入赘的先例,”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秘密,“你要是想”
他微微倾身,呼吸落在她唇边,带着龙涎香的气息。
“孤似乎可以做第一个。”
眠棠愣了一瞬。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眉峰如刀裁,眼瞳如琥珀,里头映着她的影子,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旻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她唇角,极轻地按了按,像是在描摹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了一息,又移开,对上她的眼睛。
“怎么?”他问,声音低哑,“不愿意?”
眠棠终于回过神来。
她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齐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皇长孙。”
“嗯。”
“皇孙入赘,你是嫌自己的身份暴露得不够快?”
“所以我说,”齐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下颌的温软触感,“是第一个。”
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认真,有偏执,有疯,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孤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皇位不要,江山不要,大胤不要。”
“只要你。”
眠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耳根却悄悄红了。
“疯子。”
齐旻看着她的耳根,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再说下去。
车外的风穿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远处,李怀安送长玉回了家,顺便救了她重伤昏迷的便宜夫婿言正。
樊长宁怯怯地躲在她姐姐身后,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霁州的官兵在清理现场,将尸体拖到路边,用白布盖上。
一切如常。
只有车厢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不看谁。
眠棠盯着车帘上的流苏,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牙酸。
皇位不要,江山不要,大胤不要。
只要你。
说得倒轻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先把你的脸遮好,别让李怀安看见。”
齐旻轻轻“嗯”了一声。
他取过一旁的面具戴上,将那张过于招摇的面容遮去大半。银色的面具在光线中泛着冷光,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那双眼睛,从面具后望着她,含着极淡的笑意。
眠棠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脊背微微僵了一瞬,却倔强地不肯转过头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齐旻听见她极轻极快地嘟囔了一句,快得几乎听不清:
“回去再说。”
齐旻怔了一瞬。
随即,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笑意似乎渐渐漫过了眼底所有的阴郁和偏执。
这确实,比大胤江山,更让齐旻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