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班级还没有下课,所以即使食堂已经放饭了,也并没有多少学生。
而罗晓雨一个人,从食堂里略显慌乱的走出来,看到走过来的五个人时又燃起了点点希望,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叫罗晓雨,是跟你们一起进门的。

有什么事吗?

就是,我有个叫聂成的队友,他一直没有回来。

他去哪了?

旧校舍,我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发现他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教学楼都没有看到他。后来,我实在是害怕,就先回来了。
在门内不见,意味着什么有经验的玩家都知道。

看来门内的厕所不能轻易上了,不是在厕所里死了人,就是从厕所里出来把人给弄丢了。

校园其他地方我全部都找了,我没有看到他。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晚上是肯定不能找人的,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陪你一块找他。

对了,那个旧校舍真的有点吓人。
罗晓雨说完,就一脸沉重的离开了。
即便是新手,也大概才得到聂成的结局,只是还心存一线希望罢了。
晚饭大家都没有吃太多,很早就回到了宿舍。

你明天真的要去吗?你明知道那个人已经...
黎东源反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靠背上,庄如皎站在一旁靠着床铺的栏杆。

看她对聂成那么关心,就当帮她了结一桩心事。

我果然没有看错,有你这样的老大,江江肯定会被照顾的很安全。

嘴真甜。

必须的。

江寻姐,你俩玩什么呢?
时铮和凌久时坐在他的床上,摆弄着他的手机。
五子棋。

庄如皎凑了过去,就看见屏幕上的战况,时铮持白子,已经有三路连成四子,她将制胜的最后一颗白子点击屏幕落下。

你也太菜了吧。

不是我菜,是江江玩的太好了。
是凌凌手下留情。


小心没电,看你们明天玩什么。
嘴上吐槽着,可阮澜烛的表情却柔和起来,不似往常那样冷漠。

玩石头剪刀布咯,重要的不是玩什么,而是和谁玩。
自从凌久时向黎东源保证过后,再看见时铮和凌久时靠近,他也不会再应激吃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还是颇为相信凌久时的人品的。
只是看时铮玩的开心,他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我们今天还是得到了不少线索的,比如路佐子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和被同学欺负。
凌久时原本正要点击屏幕的手指忽然蜷缩,时铮看向他时,他神色黯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无论是最初共情小九,还是现在每当听到佐子被欺负孤立时落寞痛苦的神情,都指向了他也有类似小九被抛弃,类似佐子被孤立欺凌的过去。
时铮学着凌久时安慰自己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
当他抬眸时就看见时铮笑容温柔的看着自己,所有痛苦的回忆忽然被这个笑容抚平,转而被温暖占据。
凌久时也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时铮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时铮对自己放下了所有防备,凌久时对此很开心。
一旁的庄如皎看的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忽然就放下了战况激烈的棋局,而是互相拍打脑袋起来,这互动又感觉不出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庄如皎一屁股坐在了时铮的旁边,扁了扁嘴。

我记得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刘老师说他们快要考试了。现在的天气肯定不是冬天,那自然不是期末考试。

那就是毕业考试了。

对,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等他们毕业了就再也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那么毕业考试就是我们最后的死限。
也是佐子报仇最后的时间。


那要是万一我们还没找到钥匙呢?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时间紧迫。

放心吧,有我跟你在,我们都会平安出门。

呦呦呦,我可没白鹿首领这种自信。
阮澜烛注意到时铮打了个哈欠,顿了顿,

不说了,早点休息吧。

江江晚安,凌凌晚安。
熄灯后,五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似梦似幻间,时铮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股熟悉的味道将她笼罩。是时家祠堂里的烟火香,这股味道让她很安心,睡得更沉。
不知过了多久,烟火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充满怨气的时扉之力。
时铮瞬间清醒,睁开眼睛时,眼前就是一张清纯可爱,离得十分近,还扬着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的,最后一句歌词是什么?
你都拿走那么多条腿了,还不够吗?

佐子笑着直起腰,

你们都是有趣的人。
时铮迅速坐起身,身体始终处于警戒的防御状态,视线扫过地上的黎东源,和对面阮澜烛下面的...
空床铺!
凌凌呢?


他没事,只是被我引出去了。
听到凌久时没事,时铮放心下来,也知道了眼前这个只有一条腿的门神现在没有敌意。
你想和我说什么?

佐子的忽然无措的转了转眼睛,最后只好实话实说: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此时,一个杀人如麻的门神却真的像个普通高中女生一样,乖乖的站在那里,一脸无辜的看着时铮。
可是,无论我问你钥匙和门在哪,或是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告诉我的。


嗯,我不会告诉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就像你走过的其他门那样。
佐子的表情没有改变,可时铮就是能感觉到她现在是痛苦的。
永久关闭的门,被时铮吸收并净化的时扉之力,都可以让佐子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会的。

佐子看见时铮郑重的点了点头,忽然笑了笑。

不过,时间不多了。如果在那之前,你们没有找到通关的钥匙和门,我依然会杀掉你们的。
说完,佐子便一蹦一跳的离开,从黎东源的床铺边跳过时,由于留下的空间很窄,佐子还要看着小心不要踩到他。
“哒——哒——哒——”
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时铮下床同样小心的绕过黎东源,跑出去寻找凌久时,总算在楼梯口看见了他慌慌张张跑下来。

江江?你怎么在这?
我起来看到你不在,就出来找你了。


先回去再说。
凌久时拉起时铮的手腕,快步跑回了房间,锁上了门,将灯打开。
熟睡中的三个人被吵醒,阮澜烛敏捷的从上铺跳了下来,而黎东源也马上爬了起来,庄如皎从床帘里把头伸了出来。
阮澜烛眼神迅速从上到下检查着时铮和凌久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凌久时受到了惊吓喘着粗气,而时铮则一下一下轻拍着凌久时的背帮他顺气。

你们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我起夜发现凌凌不在,出去找他在楼梯口碰到了。

既然佐子特意将听力最好的凌久时引开,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来找过自己,并且她们的对话还涉及到了净化门的事情,时铮自然不会说出来。

我,我见到佐子了。

然后呢?

他们就不断的唱歌,不断的唱歌,让我跟着唱。她让我唱,但我没唱,我没唱。
在楼上被一群没有瞳孔的学生僵硬的围着唱歌谣,凌久时被吓得不轻。

接着说。

她快对我动手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

消失了?按理说门神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就放手啊。

那你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就一直逃命来着。

奇怪。

啊,我无意间闯进了一个房间里,那房间有一个万花筒,跟我下午在学校档案室见到的一模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到那儿了。

万花筒?什么万花筒啊?过门的道具吗?
唯二知道万花筒意味着什么的时铮和阮澜烛对视一眼。

带我去看看。
当凌久时推开刚刚他闯入的房间里时,明明应该在窗台上的万花筒却消失了。

怎么不在了?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怎么可能,我亲手放回去的。

会不会是这个佐子把它拿走了呀?

路佐子不杀他,是来跟他抢万花筒的?这不可能啊。
时铮思索着,凌凌是佐子故意引出去的,自然不会轻易伤害他,利用那群像傀儡一样被支配的学生困住他,又不能让他真的出事所以就将万花筒留在这里,当凌凌脱困,而佐子又见完自己就可以将万花筒收回。
门内的事,本来就有很多不符合常理。


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找聂成呢。
宿舍的灯光再次熄灭,时铮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佐子来过宿舍将凌凌引走,那为什么那时她感受不到怨气,可当佐子想让自己意识到她存在时,又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怨气。
问题不可能出在自己身上,门神也不可能拥有控制自己怨气的力量。
只有一种可能,睡梦中被捂住耳朵的感觉不是虚幻的。
就是这个捂住她耳朵的人,让她听不到佐子和凌凌的对话,更感受不到怨气的存在。
想到这,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目前来看这个人没有敌意,可谁又能保证永远没有?这个人就是是谁?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