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慢悠悠的从食堂走出来,正午的阳光洒下来,让人恍惚间忘记了这是在会死人的门里。

咱们现在去教学楼找他吗?

不着急,他现在指不定藏在什么地方,等快要上课了他自然就会出现了。
阮澜烛悠哉的坐在长椅中间,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

阳光真好,要学会劳逸结合。

什么劳逸结合呀,你就是吃多了。
可当看见黎东源二话不说,跟着坐在了阮澜烛的身边,也跟着气鼓鼓的做了过去,还故意侧过身背对着他们。
时铮和凌久时站在一旁,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
阮澜烛从口袋里拿出高一二班的合照,在阳光下仔细的观察起来。

厉害呀,这个你都带出来了,你这只手不仅能开锁,还可以...

我可不是小偷。
凌久时点了点头,把最想说的最适合阮澜烛的四个字在心里默默吐槽:溜门撬锁。
阮澜烛举起照片,询问二人:

你们两个看得到他们脸上的雾气吗?

我看不到。
黎东源默默的接了一句。

关你屁事。
凌久时和时铮弯腰仔细啃了看照片,

看不见。
照片中的他们,被暗红色怨气所包裹,就是那雾气的来源。时铮惊讶于阮澜烛竟然能看见,表面上又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思绪。
看不见。


好吧。

我去给你们买水。
我和你一起去。

凌久时看见黎东源有些幽怨的目光,为了不让他再缠着自己,不能让时铮和自己一起去。

没关系,你在这休息一会儿。
凌久时把着时铮的肩膀,让她坐在了阮澜烛的旁边。
时铮的目光落在阮澜烛手上的照片,为什么阮澜烛能看见?会不会,他还有其他身份?

还是看不见吗?
阮澜烛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时铮看向阮澜烛,四目相对,她能够肯定,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自己。就算绞尽脑汁,她也没有任何线索去证实阮澜烛有没有什么神秘的身份,有没有隐藏的事情。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放一放,出了门再调查。
看不见。


看不见也没关系,我能看见就行了。
过了许久,凌久时拎着一兜子水走了回来,将里面的两瓶水拿出来分别递给了阮澜烛和时铮后,将口袋递给了黎东源。

怎么去了那么久?
凌久时坐在了时铮的身边,容纳五个人的长椅显得有些拥挤。

刚刚遇到江信鸿了,跟了一段才发现跟错人。
凌久时没有说出自己独自去了档案室,见到了装在小竹篮里的万花筒。

走吧。
五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却看不见一个学生和老师的身影。

是不是都在午休啊?

没有,我听到他们老师在讲课。

快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很拼。

我怎么没听到?
时铮自问五感要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也听不见。这样发达的耳朵,是礼物也是惩罚。他耳朵里一定时常充满了杂音,那些不想听的东西,也会被听的很清楚。

你小子耳朵真好使。
凌久时只是笑了笑。
五个人找到高三三班的班级门口,听着里面老师讲的投入,便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在外面等待着。
庄如皎的视线始终透过玻璃在观察里面,眼里满是羡慕。
“好,同学们,今天老师这节课就上到这,下课。”
“先生再见。”
率先走出门的是拿着教案和课本的老师,他走得很急,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有过多的停留。
紧接着,男生女生们成群结伴走出来,当看到看上去很不好惹的五个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都害怕的快步离开,又忍不住回头观望。
直到江信鸿走了出来,便知道他们的来意。

江信鸿,请你聊聊。

聊什么?

换个地方说吧。
想要拒绝的江信鸿在看到黎东源攻击性很强的目光后,回忆起前一天被他抓着胳膊的疼痛感,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什么都没问呐,就这么肯定的回答我。
这时,江信鸿才意识到这些人中,最难搞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无奈的只能和几人找到一处小的观景台,下面是已经浑浊的小型人工湖。

有什么问题你们就直接问吧,我马上要上课了。

我们在调查关于你班级的事情,确切的说,是你以前的班级。
阮澜烛从兜里拿出那张高一二班的大合照,

照片上少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江信鸿神色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想向后躲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紧贴着观景台的护栏,退无可退。

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这照片很特别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能来找你,就说明我们知道你脱不开关系,还有...

时铮瞥了眼江信鸿已经坐在护栏上,双手紧紧握着栏杆生怕他们靠近又生怕掉下去。
你紧张的样子已经把你出卖了,再往后靠,不如你直接跳下去算了。

江信鸿双手握的更紧,可手上的汗却使他的手一直打滑。
听着时铮略带威胁的话,阮澜烛低头浅笑,只不过两秒钟,他再次抬起头时依然是面无表情。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只是想知道,照片上缺少那个人是谁,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不想事情早点结束吗?你不想尽早回到正常生活吗?
江信鸿嘴角抽搐,思索片刻,颤抖着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路佐子。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我们班上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就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要回去上课了。
逃跑似的快速离开。

唉,就差一点了。

算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们就换个地方找线索。

那我们得去问问那个老师了,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照片上那个老师就是带我们进来的刘老师。

凌凌,还得是你,真聪明,走吧。
到达办公室时,刚好刘老师没有课,正忙着写教案。

这个路佐子啊,死了大概有两年多了吧。
下意识回答了阮澜烛的问题后,才反应过来,看着这几个人分散着,庄如皎和黎东源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时铮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凌久时站在她的身后,而阮澜烛就站在刘老师的面前。

不是,你们不好好地测量房子,怎么打听起学生的情况来了?

我们在测量旧校舍的时候,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而且,听说那个教学楼死过很多学生。

那都是意外事故。
既然是意外事故,你怎么不敢去?


我...
刘老师被时铮的质问一时噎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选择回避这个问题,转而向他们丢出问题。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呀?

路佐子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路佐子,是个挺不起眼的学生,而且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

我们这个学校,只招收精英家庭的学生。她呢,家里面是卖鱼的商贩,竟然会把孩子送来这里求学。

学费很贵吗?
刘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笑一声: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那就然这个路佐子家是卖鱼的小商贩,哪有那么大一笔钱送女儿来上学呀?

她和同学的关系怎么样?

她这种身份的学生啊,在我们这个学校怎么可能有朋友呢?她每天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鱼腥味,跟我们这儿的环境那简直是格格不入。

所以那天合影的时候就不带着她。
刘老师慌乱的拿起茶杯,底气明显没有刚刚足。

那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没有校园暴力,恶意欺凌吗?


当然没有,我们这儿的学生都是来自精英家庭,学校实行的也是精英教育,不可能有这种事。
刘老师的反驳太过急躁,倒显得是情急之下的辩解。
是吗?

时铮伸出手,从阮澜烛的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画着乌龟的纸,展开拿给刘老师看,
那这是什么?


这,这只是玩笑。
时铮冷笑一声,
玩笑,好,我知道了。

随手拿起办工作上的一卷胶带,看似随意的把玩起来。
刚刚那动作时铮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却早已让阮澜烛的内心兵荒马乱。

车祸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高一的一次郊游活动之后吧,她独自回家,在公路上发生的车祸,被车轧断了腿失血过多而死的。

货车司机呢?没有救助她吗?

那司机发现撞人之后就跑了,不过后来抓住了,赔了一大笔钱。

那是因为你们排斥路佐子,所以她死之后,才会来找你们来报复。
这样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时铮从未听凌久时说过,她甚至能感觉到凌久时握着她椅背的双手正在用力攥紧。
或许是凌久时的话太过直白,如针一般扎进了刘老师最敏感的地方,语气瞬间变得暴躁。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所学校是一所思想进步的学校,怎么可能有这种封建主义的鬼神观存在呢?

可是那里真的死了很多人。

你们问完了没有?我马上要去上课了啊,请不要耽误我的备课好吗?
时铮起身,借着刘老师激动顾不上她的小动作时,绕道他的身后,利落的将乌龟画贴到了他的身后。全程动作很轻,哪怕是将胶带按在刘老师衣服上时,都没被他察觉。
而几个人看到了,都只是低头偷笑。

谢谢,今后有任何问题再来向您请教。
从刘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阳光已经不似中午时那般刺眼,风也大了起来,将时铮的头发吹起,发丝不经意间划过身后阮澜烛的鼻子。
除了给皮肤带了痒意,也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更加翻涌。
时铮全然没有发现这一切,她的注意力还在心情低落的凌久时身上。
凌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天的消息太多了,需要慢慢消化。

慢慢去想吧,还有时间。

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也被‘开玩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好笑。
一个在学生心理会留下阴影的行为,在老师看来却是开玩笑。


这么看来,这个刘老师并不喜欢路佐子这个学生啊。
已经被精英体系所洗脑,成为其忠实的拥护者,他当然会排斥不属于这里的佐子。


长时间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就会被影响成什么样的人,连教书育人的老师也不例外。

咱们现在只是知道了路佐子一些生前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信息他给的太少了。看来明天,咱们还得找那个江信鸿好好聊聊。

看来路佐子在这个学校里生活得并不快乐。

穷人家的孩子,在哪儿都是不快乐的。
被佐子的故事所影响,每个人都有些沉重。

走吧,食堂放晚饭了,去晚了就没饭吃。

又吃?你不才吃过吗?

那怎么办呢?吃再多也不长肉,不像你吃一点,脸上全是肉。

你!

这个我同意。
而时铮和凌久时早已走出几米远。

又来了。
我只希望晚饭食堂不要有鸡腿。


是啊,别说他俩吃那么多,我就是看他俩吃那多都腻了。
所以其实他俩挺厉害的。


那倒是。
时铮和凌久时走在最前面,无奈的吐槽着。阮澜烛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想到自己注定和他们分开的命运,就被痛苦吞没。在最后的庄如皎边跑边捶打着帮腔的黎东源,而黎东源则看着时铮的背影,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卷发,藏不住的喜欢让他的嘴角不曾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