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酒店（二十）

安全感？尊重？权力？还是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匮乏感”？

　　徐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愤怒，困惑，茫然，最后又回归贪婪。

　　“我不知道！”他吼道，“我就想要钱！很多很多钱！多到花不完！多到所有人都得跪着看我！”

　　经理的笑容深了一点。

　　“那么，您可能永远找不到钥匙。”他说，“因为您连自己要支付什么都不清楚。”

　　他转身，朝林瞬微微颔首，然后迈步走向珠宝区，身影很快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宝石光芒中。

　　留下徐总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两袋根本提不动的金子。

　　林瞬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需要更全面地观察这个空间。

　　财富厅比她想象中更大。除了中央的宝坑和四周的分类展区，还有很多独立的“贵宾室”——用屏风或珠帘隔开的小空间，里面提供更私密的“财富体验”。

　　她走近其中一间。

　　珠帘后，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性玩家。她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不断变幻的影像：她穿着高定礼服走红毯，她坐在私人飞机里俯瞰云海，她在拍卖行一掷千金买下名画，她被无数记者簇拥采访……

　　每个画面里，她都是主角，都是焦点，都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而她本人，正痴痴地看着镜子，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身上的旗袍。那旗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用金线绣满繁复花纹的华服，领口别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胸针。

　　“她在体验‘被羡慕’的感觉。”林瞬想。

　　【欲望图鉴】证实了她的猜测：

　　【目标：未知玩家（女）】

　　【主要欲望：被关注/被嫉妒/社会地位象征】

　　【强度：高】

　　【当前状态：沉浸于“荣耀幻觉”，现实感剥离，污染度72%】

　　林瞬退开，走向下一间。

　　这间贵宾室里是个中年男人，他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话机说话。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因为他时不时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对对对，王总您说得对，那项目我肯定投……李局您放心，礼物已经送到府上了……张行长，贷款的事就拜托了……”

　　他在体验“权力寻租”的快感。

　　再下一间，是一个年轻的程序员模样的男孩。他面前是一排排闪烁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股票曲线。他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嘴里念叨着：“做空……杠杆拉满……对冲……暴富……”

　　他在玩“金融游戏”，体验用数字操纵财富的幻觉。

　　每一间贵宾室，都是一个定制的欲望牢笼。

　　林瞬走了一圈，回到中央区域。

　　徐总还跪在那里，但已经不再试图搬运金袋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财宝，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经理的问题——你最珍贵的是什么？

　　但林瞬知道，他思考不出来。

　　因为他的欲望太表层了，像浮在水面的油花，看似闪亮，底下却空无一物。他从未真正审视过自己，从未问过“我为什么想要钱”。所以当系统要求他支付“最珍贵的东西”时，他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