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酒店（二十一）

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不认识。

　　“可悲的样本。”林瞬在心里记录。

　　她看了眼时间。

　　进入财富厅已经过去三十七分钟。

　　【欲望图鉴】上，她自己的污染度显示为“3%”——轻微，主要来自视觉和环境的被动影响。她调高了精神过滤阈值，那个数字降到1%。

　　她决定再深入一点。

　　走向古董艺术品区。

　　这里比珠宝区安静得多。玩家不多，大多静静站在某件艺术品前，沉浸式欣赏。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颜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林瞬在一幅油画前停下。

　　那是梵高的《星空》——当然不是真迹，但复制得极其逼真。旋转的星云，扭曲的柏树，沉睡的村庄……笔触狂野，色彩浓烈。

　　她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她注意到画框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标签，不是介绍画作，而是一行手写体小字：

　　“以此画交换，你将获得一夜安眠。——文森特·梵高，1889”

　　林瞬挑眉。

　　交换？

　　她看向旁边另一幅画，莫奈的《睡莲》。标签上写着：“以此画交换，你将忘记一段痛苦的记忆。——克劳德·莫奈，1916”

　　再旁边，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以此画交换，你将获得一次改变历史的机会。——巴勃罗·毕加索，1937”

　　每一幅名画，都标注着一个“交换条件”。

　　不是用钱买，而是用某种“非物质”的东西交换。

　　“原来如此。”林瞬明白了。

　　财富厅的真正玩法，不是占有，而是交易。你可以用你拥有的“非财富”价值——记忆、情感、技能、甚至一部分自我——来交换这些艺术品的“象征力量”。

　　但代价呢？

　　她走到一个正在观看《星空》的玩家身后。

　　那是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看起来像学者或艺术家。他盯着画，眼神痴迷，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和画交流。

　　林瞬打开【欲望图鉴】。

　　【目标：未知玩家（男）】

　　【主要欲望：艺术共鸣/逃避现实/创作灵感】

　　【强度：极高】

　　【当前状态：与画作进行“精神交易”，正在支付“创造力”以交换“灵感灌注”，污染度84%】

　　支付创造力？

　　林瞬皱眉。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他眼睛瞪大，脸上涌现出狂喜的表情，双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我看到了……”他喃喃道，“新的构图……新的色彩……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要跑，像是急着去创作。

　　但刚迈出两步，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完全的透明，而是像被水稀释的颜料，边缘开始模糊，质感变得像玻璃。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林瞬，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也透明化了。

　　短短十秒内，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透明的人形水晶雕像，维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凝固着狂喜与惊恐交织的扭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