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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翔，”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一些，“你妈的治疗，后续还需要一些费用。如果你们买房紧张，我这里……”

“不用，爸。”严浩翔说，“妈的康复费用我们留着，不能动。房子的钱我们自己能解决。”

严父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审视，有担忧，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长大了。”最终，他说了这三个字。

茶喝完了。严父站起身：“合同要请律师看，别省这个钱。装修队要找靠谱的，我可以介绍一个老熟人。”

“谢谢爸。”严浩翔也站起来。

严父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有空带你妈来看看，她会高兴的。”

说完，他推门离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贺峻霖轻轻碰了碰严浩翔的手：“还好吗？”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父亲没有说“支持”，但也没有反对。他以自己的方式，给出了成年人的认可——不是情感上的拥抱，而是实际的建议和资源。这或许就是他们父子之间，能达成的最佳和解。

那天晚上，严浩翔给母亲打电话，说了父亲来看房的事。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爸啊，就是嘴硬。他早就跟我说，你能靠自己走到今天，比他当年强。”

“真的？”

“真的。”母亲声音温柔，“他还说，小贺是个好孩子，眼神干净，说话有条理。他说，你们俩……互相扶持，挺好。”

电话挂断后，严浩翔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色中，嘉陵江对岸的灯火温柔地亮着，像无数个等待归人的窗口。

曾经，他和父亲之间也隔着一条江，彼此能看见，却难以抵达。如今，虽然没有完全靠岸，但至少，他们开始搭建桥梁。

这或许就是成长——不是消灭所有问题，而是学会与问题共存，并在其中找到前进的路径。

购房合同签约安排在周二下午。李叔早早到了，还带了一袋资料：房产证、身份证、还有一本相册。

“我想着，”李叔把相册推过来，“这房子三十年的记忆，不能全带走。你们看看，要是愿意，留几张照片在房子里，也算有个念想。”

相册里是这房子的历史：新婚时的简单布置，孩子出生后的热闹，一家三口的日常，老伴在阳台浇花的侧影，节日聚餐的欢笑……最后几页，是李叔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照片，背影有些孤单。

“这张，”李叔指着一张阳台照片，上面摆满了花盆，“是最好看的时候。我老伴说，房子是容器，装的是生活。你们来了，装你们的生活。”

签约过程很顺利。签字时，贺峻霖和严浩翔的手都有些抖——不是紧张，而是意识到，这个简单的动作，将开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钥匙交到手中的那一刻，李叔眼圈红了，但他笑着：“好好过，年轻人。”

送走李叔，两人回到空荡的房子里。午后阳光正好，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时光的碎屑。

“感觉像做梦。”贺峻霖站在客厅中央。

严浩翔从背后抱住他：“不是梦，是现实。”

他们决定，在彻底装修前，先做一件事：给房子拍一套“素颜照”，记录它最初的样子。严浩翔用专业相机，贺峻霖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每个空间。

拍摄到主卧时，贺峻霖在衣柜角落发现了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东西：几枚旧邮票，一张1998年的电影票根，一本巴掌大的通讯录，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李叔和妻子站在阳台上，背后是初升的太阳。

“要还给李叔吗？”贺峻霖问。

严浩翔接过铁盒，看了很久：“留着吧。等装修好了，放在书房某个角落，算是这房子的记忆传承。”

那天傍晚，他们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在阳台上看日落。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对岸的灯火渐次亮起。

“贺峻霖，”严浩翔轻声说，“我终于有一个可以给你的家了。”

贺峻霖靠在他肩上：“是我们一起的家。”

江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新生的希望。这栋老房子将在他们手中重生，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里续写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