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上写的是82平,但实际使用有90多,那时候公摊小。”李叔说,“阳台是后来统一封的,算一半面积。”
贺峻霖在心里快速计算:这个地段,这样的江景,如果是新房,价格会高得离谱。但老小区,没有电梯,房龄超过二十年,贷款可能有限制……
“你们是……”李叔打量着他们,“兄弟?还是朋友?”
严浩翔顿了顿,握住贺峻霖的手:“是家人。”
李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好啊。这房子,得给懂得珍惜的人。”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价格我可以让一点,但有个条件——这阳台得留着,别封死。我老伴说,房子可以老,但阳光和风不能断。”
看房结束,李叔送他们到楼下:“不急,你们商量商量。这房子跟了我三十年,我想给它找个好人家。”
回程的车上,两人很久没说话。直到红灯停下,贺峻霖才开口:“你觉得呢?”
“我喜欢。”严浩翔说得很肯定,“虽然要全部重装,但格局好,光线好,那个阳台……”他顿了顿,“感觉已经等了我们很多年。”
贺峻霖也有同感。看了那么多套房,这是第一套让他们同时产生“就是它了”感觉的房子。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有一种“可能性”——那些老旧的痕迹可以抹去,但那份被岁月温柔对待过的底色,会留下来。
“预算呢?”贺峻霖问,“全部重装,加上房款,可能会超。”
“我算过了。”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房款比我们预想的低,因为老小区、无电梯。装修可以分步骤,先做基础的水电和硬装,软装慢慢添置。我的拍摄项目尾款下周到位,加上你书的首印版税,首付应该够。”
他看向贺峻霖:“而且,李叔说可以配合我们做低首付,他急用钱的程度没那么高,愿意等。”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那就它了?”贺峻霖问。
严浩翔伸出手,贺峻霖握住。手心相贴的温度,传递着共同的决心。
“就它了。”
购房意向确定后,严浩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自从母亲回国治疗,父子关系缓和了一些,但仍有一层无形的隔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爸,”严浩翔走到阳台,“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听他说完购房计划,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钱够吗?”父亲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首付够了,贷款我们俩的月供能力可以覆盖。”
“地段呢?房子情况呢?”
严浩翔一一说明,包括房子的优缺点,装修计划,未来的还款安排。他说得很详细,像一个成熟的汇报者。
父亲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周末我回重庆,看看房子。”
这出乎严浩翔的意料。父亲的公司在外地,这几年很少回重庆。
“不用麻烦,爸,我们……”
“我要看。”父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
电话挂断。严浩翔握着手机,站在夜色中。江风微凉,吹动他的头发。贺峻霖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
“叔叔要来?”
“嗯。”严浩翔接过水杯,“说要看房子。”
贺峻霖沉默了一下:“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严浩翔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周六下午,严浩翔的父亲准时出现。他比三年前苍老了些,鬓角有了白发,但腰板依然挺直,眼神锐利。贺峻霖礼貌地问好,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看房的过程很简短。李叔陪着,介绍房子的情况。严父很少说话,只是仔细查看每个角落,敲敲墙壁,看看窗户,又走到阳台上,望着江面站了很久。
结束后,三人在楼下的小茶馆坐下。茶香袅袅中,严父终于开口:
“房子老,但骨架还行。江景好,但夏天西晒严重,要装好窗帘和隔热。”
“嗯,我们考虑到了。”严浩翔说。
“装修预算做详细了吗?老房子翻新,常有隐形成本。”
“做了,留了百分之二十的预备金。”
严父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他看向贺峻霖:“小贺是做什么的?”
“我是写作者,目前在杂志社工作,也在出书。”贺峻霖回答,不卑不亢。
“收入稳定吗?”
“足够分担家庭开支,也有职业发展的规划。”
严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最后定格在两人无名指上——那里还没有戒指,但有一种无形的羁绊。
“浩翔,”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一些,“你妈的治疗,后续还需要一些费用。如果你们买房紧张,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