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今天去中库找打扫用的绢布，看到那个箱子没锁好，就好奇看了一眼。”彦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那把刀很漂亮，我没忍住摸了一下。但是……上面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跟我今天在路上捡到的那朵干花一样难闻。我摸完就立刻放回去了。”

为什么身上有那种难闻的花香？因为捡了干花。

为什么摸刀？因为好奇蝴蝶图案。

为什么刀上有花香？因为她把干花的味道蹭上去了。

童磨静静地听完。黑暗的隧道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原来是这样啊。”童磨突然笑出声，冰冷的气息从彦月耳边移开，“我就说嘛，朝颜这么可爱，怎么会和那种粗鲁的家伙扯上关系。那个女人的味道，真是让我讨厌了很久呢。”

他牵着彦月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过，朝颜以后不要随便乱碰中库的东西哦。那里有很多危险的玩具。”

“是……朝颜记住了。”彦月低声回应。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赌赢了。童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只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在试探。

暗道很长，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味道彦月很熟悉。在藤袭山选拔时，在那些被鬼屠戮的村庄里，她闻过太多次。

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童磨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刺眼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彦月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她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胃部再次剧烈翻滚。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殿。

大殿中央，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年轻的女人。她们身上穿着极乐教的信徒服饰，此刻却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佛陷入了某种极乐的梦境。

但她们的身体，却残缺不全。鲜血染红了地毯，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大殿的角落里，堆放着森森白骨。

“啊，真是一群虔诚的信徒。”童磨松开彦月的手，张开双臂，走向地毯中央。他的脸上洋溢着悲悯的神情，仿佛他真的是在拯救这些生命。

“她们在生前受尽了苦难，被丈夫抛弃，被家人虐待。现在，她们终于在我的身体里得到了永恒的平静。”

童磨走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女尸前，蹲下身。

“朝颜，你看。”他指着女尸脸上的笑容，“她笑得多开心啊。这就是极乐。”

彦月站在木门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知道极乐教是个吃人的魔窟，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视觉和心理的冲击力依然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教主大人……”彦月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吐，更不能表现出愤怒。

“怎么了？害怕吗？”童磨偏过头，嘴角沾着一丝刺眼的腥红。他刚刚撕下了一块血肉。

“不……不是害怕。”彦月垂下眼帘，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只是……觉得教主大人很辛苦。”

“辛苦？”童磨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新奇。

“是的。”彦月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教主大人为了拯救这些人，要把她们的苦难都吞进自己的身体里。一定……很辛苦吧。”

这番话，恶心到了彦月自己，却精准地击中了极乐教的教义。

童磨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站起身，走到彦月面前。七彩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