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来极乐教的路上,看到一株枯萎的藤蔓。觉得这朵干花形状好看,就随手捡了。”彦月轻声说,语气天真,“教主大人不喜欢吗?”
这朵干花是她在中库的杂物堆里顺手牵羊的。金属圆筒早就被她用绢布做掩护,塞进了腰带内侧的暗袋里。
童磨收回手,用铁扇掩住下半张脸。
“这种花,味道不太好闻呢。”他笑着说,“朝颜以后还是不要捡了。极乐教里的莲花,比它漂亮多了。”
“是。朝颜记住了。”彦月顺从地将干花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危机解除但彦月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童磨的直觉太可怕了。他刚才并不是真的发现了毒药,只是出于野兽般的本能,察觉到了她身上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个怪物,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绝对的掌控。
“教主大人。”吉野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今晚的‘祈福仪式’,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童磨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啊,又到了工作时间。”他回头看向彦月,“朝颜要一起去看看吗?很有趣的哦。”
极乐教的祈福仪式,就是童磨进食的过程。
彦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好啊。朝颜很想看看,教主大人是如何拯救世人的。”
童磨满意地笑了。他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彦月没有受伤的右手。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彦月强忍住甩开他的冲动,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大殿深处。
穿过两道屏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暗道里没有点灯。只有童磨身上散发的微弱寒气在黑暗中指路。
童磨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朝颜。”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暗道里回荡。
“在。”
童磨停下脚步。他在黑暗中转过头,七彩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你的手,握起来感觉很像一个人呢。”
彦月心底发寒,指尖颤了一下。
“谁?”
“一个……很久以前被我吃掉的女人。”童磨笑眯眯地说,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也喜欢穿宽大的袖子,身上也带着那种难闻的花香。”
他凑近彦月的耳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她的刀,今天刚好被你摸过呢。就在中库的第二个箱子里。”
彦月瞳孔骤缩。
黑暗中,童磨的手依旧冰凉,握着她的力道没有增加一分,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的菜色。
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吃掉……女人?”彦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反握住童磨的手猛地收紧。她没有接关于“刀”的话题,而是将全部的恐惧集中在“吃人”这两个字上。
这是普通人听到这种话时最真实的反应。
“教主大人……在开玩笑吧?”她的声音打着颤,带着浓浓的哭腔。
童磨停下脚步,转过身。黑暗中,他那双七彩的眼眸清晰可见,带着探究的意味。“朝颜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那把刀……”彦月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中库第二个箱子里,确实有一把很好看的刀。刀鞘上有蝴蝶的图案。”
她主动承认了。童磨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