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松开她的手,目光这才落向那匹暗红色的绢布。他伸手抚摸着光滑的布料,眼神微微恍惚。
“这个颜色……”他喃喃自语,“很像血液干涸后的颜色呢。朝颜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鲜艳。”彦月面不改色,“能让教主大人看着高兴。”
童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你真有趣。”他笑得肩膀直颤,“其他女孩子总是喜欢粉色、嫩黄色,觉得那样才可爱。只有你选了这种颜色。我很喜欢。”
他转身走回榻榻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彦月依言走过去,在他身侧半米处跪坐下。距离拉近。莲花香气中夹杂的那丝血腥味变得清晰起来。
袖子里的金属圆筒沉甸甸的。拔开盖子泼过去?
彦月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童磨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她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完,胳膊就会被斩断。
必须找一个他毫不防备的瞬间。
童磨从矮几下方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
“这是信徒刚送来的甘露。”他倒了两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据说喝了能让人忘记烦恼。”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彦月面前。
鬼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教主大人不喝吗?”彦月问。
“我不渴。”童磨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只喜欢看别人喝。”
彦月端起酒杯。借着袖子的遮挡,她的右手大拇指扣住了金属圆筒的盖子。
如果把毒液混进酒里,骗他喝下去?
不。童磨根本不会碰这杯酒。
彦月松开盖子,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很甜。带着一股诡异的异香。
童磨看着她喝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朝颜,你有没有觉得,极乐教是个很好的地方?”
“当然。”彦月放下酒杯。
“可是,为什么总有人想要破坏这里呢?”童磨叹了口气,七彩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苦恼,“那些拿着刀的粗鲁家伙,总是突然闯进来,喊着什么‘斩杀恶鬼’。我明明是在拯救他们,帮他们脱离苦海啊。”
彦月心头一跳。鬼杀队。
“那些人……很厉害吗?”彦月试探着问,肩膀微微瑟缩,装出害怕的样子。
“不厉害。”童磨摇摇头,拿起铁扇随意敲打着手心,“就是有点烦人。他们的刀砍在身上,虽然很快就会愈合,但衣服破了很麻烦。”
他转头看向彦月,目光在她的衣服上上下打量。
“说起来,朝颜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袖子是不是太宽大了些?”
彦月呼吸微滞。童磨突然伸出手,目标正是她藏着金属圆筒的右手衣袖。
“里面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吗?”他的声音依旧轻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躲不开。彦月索性不躲。她迎着童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羞涩的笑。
“被教主大人发现了。”
她主动将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掌心摊开。没有黑色的金属圆筒只有一朵干枯发黄的紫藤花。
童磨的动作悬在半空。他看着那朵干花,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本能排斥。但他掩饰得极好,瞬间又恢复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