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彦月眼神一冷，动作麻利地合上铁皮箱，将金属圆筒塞进宽大的袖兜里。

她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匹暗红色的绢布，转身迎着脚步声走去。

“我在这里。”彦月从一排屏风后绕了出来，手里抱着那匹绢布，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我看你去了那么久，就自己随便转转。这匹布的颜色，你觉得教主大人会喜欢吗？”

吉野看到她手里的绢布，松了一口气，但目光还是在她身后的铁皮箱上停留了一瞬。

“朝颜大人，内库很脏，您不该往深处走的。”吉野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带上了一丝警告。

“抱歉，我只是想找找有没有更鲜艳的颜色。”彦月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做出一副做错事的柔弱模样。

吉野眼底的疑虑散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种暗红色确实符合教主大人的要求。朝颜大人的眼光真好。”吉野重新换上狂热的笑容。

“那就选这个吧。这里面太冷了，我的手有点疼。”彦月抬起包扎着纱布的左手，眉头微蹙。

“是我疏忽了，这就带您回去。”吉野连忙引路。

两人走出库房。随着大门重新锁上，彦月袖子里的右手紧紧握住了那个金属圆筒。

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她狂躁的心跳逐渐平复。

极乐教的走廊很长，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点着昏黄的烛火，照不亮穹顶的黑暗。

彦月跟在吉野身后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指腹来回摩挲着金属圆筒的繁复花纹。

底牌在手，但怎么打出去，是个问题。

上弦之鬼的恢复力堪称恐怖。这管高浓度紫藤花毒，必须直接送进他的心脏或脖颈，才能做到一击致命。

她现在连童磨的衣角都碰不到。

“朝颜大人，到了。”吉野停在主殿门外，躬身退下。

彦月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换上那副柔弱温顺的表情，推门而入。

大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莲花香气。这香气太重，重到掩盖了常年散不去的血腥味。

童磨盘腿坐在宽大的榻榻米上。他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铁扇，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矮几上的一盆白莲。

铁扇边缘锋利。一片片洁白的花瓣被割裂，掉落在桌面上。

“你回来啦。”童磨抬头，七彩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笑容纯真得像个稚童。

彦月走上前，将那匹暗红色的绢布放在矮几旁。

“内库太冷，我便擅作主张，在外库挑了这匹布。”彦月低着头，声音轻柔，“教主大人看看，颜色可还合心意？”

童磨扔下铁扇当啷一声脆响。他没有看那匹布，而是赤着脚走下榻榻米，停在彦月面前。

冰冷的寒气顺着他的裙摆蔓延过来。

“手还疼吗？”童磨视线下移，落在她包着纱布的左手上。

“多谢教主大人关心，已经不疼了。”

童磨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左手。他的皮肤比冬日的井水还要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童磨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色，“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流血，会痛。如果能变成不用感受痛苦的存在，该多好啊。”

彦月垂下眼帘。不用感受痛苦？被你活生生嚼碎骨头的时候，那些人难道不痛？

“因为有教主大人的庇护，朝颜才觉得安心。”她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