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锻刀村未熄的火星,将空气中的焦糊味吹散。无一郎在彦月面前蹲下,动作利索,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他那双薄荷色的眼睛不再空洞,此刻沉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里面藏着某种确凿的意志。
“我记起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硬气。
“所有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
彦月看着他。少年脸上还沾着几滴血,那双眼睛清明得刺眼。
他伸出手指,粗鲁地抹去彦月脸颊上的水渍,拇指指腹甚至有些用力地按压过那道细小的划痕,仿佛是在确认她依然存在,依然活着。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这话他说得极其自然,没有半分犹豫,像是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
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义勇踩着废墟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停顿了半秒。
他看着那一幕,眉头动了动,又移开视线。
“还能走吗?”义勇看着彦月,声音冷硬,公事公办。
他话音未落,无一郎已经站起身,顺势将彦月打横抱起。那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打算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更没有要等彦月回答的意思。
彦月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羽织领口。
无一郎站直身体,侧头看了一眼义勇,眼神平静:“她脱力了,需要休息。”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外围的残局,交给富冈先生清理。”
说完,他抱着人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
义勇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指节扣紧。水柱觉得胸口发闷,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只是今天格外明显。
他明明是来支援的,怎么听这小子的语气,倒像是成了打杂的?
他冷着脸转过身,走向旁边一具堆成山的鱼怪尸体。
抬脚,用力。
“砰”的一声,那具尸体被踹进了不远处的废墟坑里。1
鱼怪:hello?excuse me?
义勇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烂摊子。既然当了苦力,那就得把活干完。他握紧日轮刀,走向下一处战场。
村东头的木屋被临时征用为安置点。空气里混杂着血腥气和刺鼻的草药味,隐队员们进进出出,脚步声杂乱。
无一郎坐在床沿,正用拧干的热毛巾一点点擦拭彦月脸上的血迹。他动作细致,眼神专注,这让旁边路过的隐队员手里的托盘都抖了三抖。
那名队员硬着头皮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霞柱大人,这种琐事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
无一郎甚至没抬头,只是伸出手,接过药碗。他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才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到彦月唇边。
“喝。”
彦月顺从地张口,苦涩的汁液滑过喉咙,眉头还没来得及皱起,一颗金平糖就抵在了唇边。
“有一郎以前生病也这样,死活不肯喝药,非要哄。”无一郎剥开糖纸,随口说道,“既然记起来了,这些旧账也该算算。比如你趁我睡着,往我脸上画乌龟的事。”
彦月刚咽下的药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门板被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义勇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瓶特制金疮药。他看着无一郎正在拍打彦月后背的手,眼神沉了下去。
“主公大人的药。”义勇走进来,将药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