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时透无一郎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空洞地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玉壶身上，头轻轻歪了一下。

“你的壶，真丑。”

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玉壶那张嵌在壶口的脸上，笑容彻底凝固，然后寸寸龟裂。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亵渎了神圣艺术的暴怒，让他的声音变得尖利扭曲：“你说什么……你这个审美畸形的小鬼头！”

无一郎置若罔闻，转头看向彦月。目光在她脸颊那道新添的血痕上停了一瞬，连带着那空洞的眼神也似乎有了焦点。

“你受伤了。”

“死不了。”彦月甩掉刀刃上腥臭的黏液，胸口剧烈起伏着，总算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这家伙很难缠，壶会瞬移，小心。”

无一郎点了下头，下一秒，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快到极致的连绵斩击，如同层层叠叠的云霞，瞬间将玉壶笼罩。玉壶在数十个陶壶之间飞速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致命攻击，刺耳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速度倒是不错，可惜脑子跟不上！”玉壶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透着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

话音未落，无一郎脚下的瓦片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巨大的水泡从地底涌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直接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血鬼术·水狱钵。”

晶莹剔透的水球悬浮在半空，无一郎被困在其中，四肢像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迟滞无比。水流蛮横地封死口鼻，剥夺呼吸的权力，窒息感凶猛袭来。

他尝试挥刀，但水的阻力大得超乎想象，刀刃划过，只带起一串无力的气泡。

“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你那贫瘠的审美吧！哈哈哈哈！”玉壶得意地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又一件杰作的诞生。

彦月脸色难看。她知道水狱钵，那东西的材质根本不是水，寻常斩击别想破开。

“我来！”义勇把手中断木一扔，就要赤手空拳冲上去。

“你没刀，是去送死！”彦月一把将他拽回，言语间不带半点客气，“给我清出一条路！”

她将呼吸法运转到极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冲水狱钵。

玉壶立刻调动周围的鱼形怪物，从四面八方涌向彦月，试图阻拦。义勇二话不说，迎着怪物群冲了进去。他没有武器，便以身为刃，凭借远超常人的体术和步伐，闪避、格挡、冲撞，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硬生生在怪物群中为彦月撞开了一条通道。

彦月冲到水狱钵前，汇集全身力气，日轮刀的刀尖对准一点，猛地刺入。

“咯吱——”

刀刃艰难地没入一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水球里的无一郎脸色已经涨得青紫，肺部灼烧般的痛感让他意识开始涣散。

彦月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头火起。她索性弃刀，双手十指猛地扣住刀刃切开的缝隙。那水膜边缘的触感滑腻而坚韧，像某种活物的筋膜，巨大的回缩力勒得她指骨作响。

“给——我——开！”

她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道缝隙向两边狠狠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