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前半截打着旋飞进浓雾,义勇手里只剩下一小截握把。
“用烧火棍来给我挠痒痒?水柱?”玉壶的怪笑声尖锐刺耳,“你们人类的幽默感,真是低劣又可笑!”
腥风扑面。数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从壶口爆射而出,抽向尚在半空的义勇。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这一击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比触手更快。
彦月从侧面杀入,刀锋冷冽,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噗嗤几声闷响,逼近义勇的触手被齐根斩断,腥臭的墨绿色血液喷溅而出,落在瓦片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退后!”彦月一把抓住义勇的衣领,将他狠狠向后甩去,动作粗暴得像在扔一个麻袋。
她顺势反手一刀,刀身横在胸前,精准地磕飞了玉壶紧随其后喷出的毒液。
“哦?同伴情谊?”玉壶的声音透着玩味,更多的陶壶从白雾中钻出,密密麻麻,悬浮在四周,“那就一起变成我的艺术品吧!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霎时间,无数条巴掌大的怪鱼从各个壶口喷出,它们在半空中爆开,化作漫天淬毒的鱼骨针,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当当当当!”彦月咬紧牙关,日轮刀在她手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金属碰撞声急促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火星在夜色中不断迸溅。
她不仅要护住自己,还要将身后的义勇完全遮蔽。防守面积扩大一倍,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手臂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痛。
一根毒针终是突破了刀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义勇站在她身后,死死攥着手里那半截断木,粗糙的边缘刺进掌心。屋脊上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话,此刻句句都像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看清要护着的东西?
他现在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反而成了最大的拖累。
“别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彦月头也不回地低吼,同时一脚踹飞一只从雾气里扑上来的鱼形怪物,“快离开!找刀!”
“想走?我允许了吗?”玉壶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几个巨大的陶壶壶口对准地面,猛地喷出巨量的水流。水流并未散开,反而像活物一样在他们周围盘踞、升高,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牢,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水牢壁上,无数只怪诞的眼睛缓缓睁开,饶有兴致地盯着笼中的猎物。
彦月的呼吸越发急促。高强度的防守让她握刀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刃挥舞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
玉壶的攻击却永无止境,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噩梦。
再这样下去,不等体力耗尽,她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毒针射成筛子。
义勇看着彦月不断挥舞的背影,那道刚刚被划破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他猛地将手中断木扔在地上。
“彦月!”他喊了一声。
“干什么!”彦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喘息。
“你的刀,借我。”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刀芒,毫无征兆地从浓雾深处斩出,竟硬生生将那即将合拢的水幕从中一分为二!
水花四溅,一道瘦小的身影踩着瓦片,悄无声息地落下。宽大的队服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风一吹,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