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没有反驳,只是起身,去取自己的佩刀。彦月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倒显得听话许多。
去锻刀村的路程不算近,两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惯有的安静。山路蜿蜒,偶有鸟鸣虫语。彦月走在前面,感知着周遭的一切,义勇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他受伤的手臂虽然不影响行走,但总归有些不便。彦月回头看他,他只是抬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确实比昨日清亮了几分,不再是那般死气沉沉。她心中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临近傍晚,他们才抵达锻刀村的入口。这里地处偏僻,被重重山峦环绕,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村落外围设有多重结界与障眼法,若非鬼杀队成员,即便走到近前也只会看到一片寻常山林。
彦月熟练地解开一处隐蔽的机关,眼前的景色随之变幻,古朴的村落轮廓逐渐清晰。空气中弥漫着铁器与木炭混合的独特气味,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刀匠们正在劳作。
“欢迎来到锻刀村,两位大人。”一个戴着火男面具、个子极矮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矍铄。他虽身形矮小,却气势不凡,正是锻刀村的村长,铁地河原铁珍。
“村长。”彦月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
铁珍村长点点头,面具后的眼睛打量着两人,目光首先落在彦月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彦月丫头,你……”他的视线转向义勇,语气陡然变得微妙,带着难以言喻的审视,“富冈大人。”
他的目光在义勇那缠着绷带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回到义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锻刀村的村长,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剑士,对他们身上的气息和状态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显然察觉到了义勇身上某种微小的变化,那是一种不属于他过去传闻中“水柱”的、细微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松动。这让他的表情,变得引人深思。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富冈义勇——!你这个混蛋!又把老子的刀弄卷刃了——!”
一个戴着火男面具、手持两把菜刀的男人狂奔而来,带起一路烟尘。
钢铁冢萤。
义勇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过来的男人,手默默按在了刀柄上。
“他要砍我。”义勇转头对彦月说。
彦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义勇面前。
“冷静点,钢铁冢先生!”彦月一把抓住钢铁冢挥舞下来的手腕。
“放开我!这小子根本不懂得爱惜刀!那可是我倾注了灵魂的作品!他居然拿去砍那么硬的骨头,卷了三个口子!”钢铁冢气得跳脚。
义勇站在彦月身后,探出半个头:“是鬼的脖子太硬。”
“你还敢顶嘴!”钢铁冢挣扎得更厉害了。
彦月头疼。
“钢铁冢先生,义勇的手受伤了,他这次来主要是疗伤。刀的事情,我会监督他好好保养的。”彦月放缓语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这是路上买的盐烤秋刀鱼干,特产。”
钢铁冢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看了一眼秋刀鱼干,又看了一眼义勇,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