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梦

“你挡在那只鬼前面。”无一郎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对着蝴蝶忍。”

他的指腹停在页角，没有翻动。

“为什么。”

廊下风止。

彦月垂眼，日光在她脚边铺成一道笔直的亮线。

她想起那日刀刃相抵的脆响，想起蝴蝶忍眼底彻骨的寒，想起自己伸出去拦在两人之间的手臂。

“因为她还活着。”她说，“而且她不该死。”

无一郎抬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这样。”

他没有追问。

风又起了，掀动他膝上衣角。无一郎低头，将册页翻过一页。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什么。

彦月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你可以坐这里。”

少年没有抬头，指尖划过纸面。

“我不记得很多事。”他忽然说，“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隔天就忘了。”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你。”

彦月望着他。

无一郎仍垂着眼，神情平静如无风的潭水。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似乎也不打算解释。

日光在他浅色的发尾镀了一层极淡的晕，将他整个人的轮廓揉得柔软而模糊。

那天清晨，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晨雾。

彦月从梦中醒来，她梦见一个场景——火光，黎明，和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背影。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正想着，庭院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三个少年穿过回廊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额头上有道疤，背着个木箱，神情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他身后跟着一个黄发少年，正打着哈欠抱怨“这么早就要出发”；最后一个戴着野猪头套，边走边挥舞着两把日轮刀，兴奋得像是要去打猎。

“早上好。”她轻声开口。

炭治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热情地点了点头：“早上好。”

“你们这是……要去执行任务吗？”彦月问。

“是的。”炭治郎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们要赶往无限列车，去协助炼狱先生。据说列车上可能潜伏着鬼，我们必须尽快汇合。”

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

这四个字落进耳中的瞬间，彦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张爽朗大笑的脸。那件火焰般的羽织。

下一秒，那张脸变得浑身是血。

鲜血从额头流下，浸透了羽织，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却依旧睁着，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彦月的手指猛地攥紧袖口。

就是这个梦。

她甚至能看见那血迹蜿蜒的轨迹，能看见那倒在黎明前的背影。

“你没事吧？”炭治郎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近一步。他闻到了——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带着某种不安的预感。

彦月抬起头，看着他。

“让我一起去。”她说。

炭治郎一愣：“可是——”

彦月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我心里总是不安。我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我不希望发生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炭治郎，望向庭院远处的天空。那里朝霞初升，红得像火。

“让我跟着你们。”

善逸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他盯着彦月看了几秒，忽然缩了缩脖子：“喂喂喂，你别用那种表情说话啊……一大早的，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