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想说“我起不来”,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嘶哑的破音。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弟子。”鳞泷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在炭治郎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张天狗面具。
弟子?他认可我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瞬间模糊了本就看不清的世界。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耗尽一切后得到的认可,是挣扎在生死边缘后看到的一线生机。
他被接受了。
彦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泥地里颤抖的少年,清冷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个少年,真的做到了。
从那一天起,炭治郎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单纯地在山里奔跑求生,而是真正开始为了成为鬼杀队的一员而接受训练。他的目标无比清晰——斩杀恶鬼,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
鳞泷的训练严苛到了极致。
“呼吸。”鳞泷的声音在道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杀队的剑士,与常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呼吸法。”
“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将大量氧气吸入血液,瞬间活化细胞,让肉体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鳞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木刀,摆出了一个沉稳的架势。
“看好了,这就是水之呼吸的基础。”
他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只是呼吸的节奏陡然一变。
炭治郎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变化。鳞泷先生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湿润,带着一股山涧清泉的凛冽气息。
下一刻,鳞泷动了。
那不是单纯的挥刀,而是一道流淌的水光。木刀的轨迹无迹可寻,却又带着一种万物不可阻挡的沛然之力。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锋停在炭治郎的眼前,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炭治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完全没有看清。
那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速度,仿佛是水流本身在空间中划过一道痕迹。
“跟着做。”鳞泷收刀,言简意赅。
炭治郎握紧手中的木刀,学着鳞泷的样子,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
但他吸入的空气只会在肺里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呛咳。他挥出的刀,更是软弱无力,空有架势,毫无神髓。
“不对!你的呼吸是散的!”
“腰部!用腰发力!”
“你的脚下是磐石,不是烂泥!”
鳞泷的竹刀毫不留情地抽打在炭治郎身上,纠正着他每一个错误的姿势。
剧痛让炭治郎的汗水流得更凶,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夜幕降临,疲惫不堪的炭治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准备回屋去看祢豆子。
路过屋后的空地时,一阵规律而有力的破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月光下,一道身影正在独自练剑。
是彦月。
她没有像鳞泷先生那样,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剑技。她只是在重复着最基础的挥砍动作。
但炭治郎的眼睛却再也移不开了。
她的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种奇特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却连绵不绝,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潮汐的涨落。
她的呼吸,似乎从未停止过。
无论是挥刀的瞬间,还是收刀的间隙,那种深沉而平稳的呼吸节奏,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