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彦月的动作,炭治郎能闻到,她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初晴的清新气味。
她的刀很快,快到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残影。
她的动作很美。
那种美不是柔弱,而是一种极致的协调与效率,仿佛流水,无孔不入,却又蕴含着击穿岩石的力量。
炭治郎看得入了迷。
他现在才隐约明白,鳞泷先生所说的呼吸法,并不仅仅是在战斗中使用的技巧。
而是一种融入到身体每一个角落的本能。
许久,彦月收刀而立,那连绵不绝的呼吸声也渐渐平息。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炭治郎。
“有事吗?”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
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树后走了出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打扰您训练了!”
“我只是……只是觉得您非常厉害。”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敬畏。
“彦月小姐,您是‘柱’吗?”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鬼杀队中最高等级的“柱”,才可能拥有这样出神入化的实力。
彦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是。”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
普通的……队员?
炭治郎呆住了。
原来,刚才他所见到的,那种他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强大,在真正的鬼杀队里,仅仅是“普通”的水平吗?
那比普通队员更强的剑士呢?
那传说中的“柱”,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而他们所要面对的“鬼”,又到底有多么恐怖?
一股寒意从炭治郎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自己和祢豆子居住的小屋。
他想,自己现在连最基础的呼吸法都掌握得一塌糊涂,连一个“普通队员”的境界都遥不可及。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保护好祢豆子吗?
真的能为家人报仇吗?
不行,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炭治郎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他眼中的迷茫和震撼,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东西所取代。
普通队员都能如此熟练地使用呼吸法。
那么自己,就必须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去超越这个“普通”,去成为能够斩断一切悲伤的,最强韧的刀刃。
自那晚目睹了彦月的剑技,炭治郎的世界被劈开了一道崭新的裂口。
透过那道裂口,他窥见了一个名为“强大”的,深不见底的领域。
一年倏忽而过。
狭雾山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一个身影已经背负着远超常人的重物,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
汗水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少年愈发结实的脊背上。他的呼吸沉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与山间的风唱和。
炭治郎的脚步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鳞泷左近次站在小屋门口,天狗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他看着那个已经跑远,即将消失在山林拐角处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我能教给他的东西,已经全部教完了。”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是对着站在他身侧的彦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