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义最后的疯狂反扑被彻底挫败，看守所内的他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所有隐瞒、抵赖、试图翻供的念头，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不堪一击。专案组连夜整合全部材料，将秦义、姜迎紫的供词、制毒工厂的设备记录、老纺织厂的遗留物证、边境密道的痕迹、内鬼林舟的通讯数据、资金流水、加密聊天记录、以及从姜小海娱乐公司地下密室搜出的制毒配方手稿全部归档。一份厚达近千页的卷宗，静静躺在市局专案组的会议桌上，每一页都沉甸甸地压着真相，也锁死了姜小海所有退路。

郑北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轻轻划过卷宗封面，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从最初“雪天使”突然出现在哈岚街头，到码头截获第一批原料，再到医院拆弹、松花江抓捕秦义、老纺织厂突袭制毒窝点、边境围堵姜迎紫、清除警队内鬼、一步步撕开姜家姐弟的伪装……这半年来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曾经无数次不愿意相信，那个从小和他一起在松花江畔奔跑、一起分享馒头、一起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发小姜小海，竟然就是藏在阴影里、一手制造出致命毒品、操控整个毒网的“小马哥”。

可现实冰冷而残酷，所有证据都精准地指向姜小海，没有一丝偏差。

顾一燃将最新的化验报告推到郑北面前，语气坚定：“郑队，密室里搜出的配方手稿，与‘雪天使’成品成分完全吻合，笔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确定是姜小海本人书写。另外，我们恢复了他电脑里的删除数据，里面有近三年的制毒计划、分销路线、跨境联络方式，甚至还有针对我们专案组的反侦察方案。”

丁国柱也补充道：“资金链已经彻底打通，姜小海利用空壳公司、地下钱庄、跨境账户层层转移毒资，总额超过千万，每一笔流向都与毒品交易时间完全对应。姜迎紫的供词也彻底稳定，她承认所有分销行动都是姜小海下达指令，她只是执行者，林舟的收买、边境的灭口、袭击江清，全都是姜小海一手策划。”

张雪瑶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愤慨：“这个人太狠了，对自己姐姐利用到底，对无辜者下手毫不留情，对曾经的兄弟更是毫无顾忌。”

郑北缓缓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有力：“通知下去，立即办理逮捕手续，全员待命，我们去会会这位藏了这么久的‘小马哥’。”

一切准备就绪，警车无声地驶出市局大院，夜色中的哈岚依旧飘着细雪，路灯将路面照得一片昏黄。郑北坐在副驾驶，脑海里不断闪过少年时的画面，可越是回忆，心就越冷。他曾经给过姜小海无数次机会，旁敲侧击、坦诚询问、甚至以兄弟之名劝他回头，可姜小海每一次都用谎言敷衍，用伪装掩盖，在罪恶的路上越走越远。

车队抵达姜小海的娱乐公司时，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异常。郑北带队直奔顶层办公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破门而入。姜小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夜景，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姜”字的银色打火机，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四目相对，曾经的兄弟情谊，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郑北将逮捕令放在桌上，声音冷冽而庄重：“姜小海，现在以涉嫌制造、贩卖、运输毒品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罪，对你依法执行逮捕。”

姜小海目光落在逮捕令上，又缓缓抬眼看向郑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北子，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情面不能代替法律，兄弟情更不能掩盖罪恶。”郑北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你改良‘雪天使’，让无数人家庭破碎、命丧黄泉；你操控毒网，让哈岚笼罩在恐惧之中；你收买内鬼，多次泄露行动信息；你派人袭击江清，试图威胁我停止查案；你安排灭口，视人命如草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配得到任何情面。”

郑北挥手示意队员上前，姜小海却突然抬手，示意稍等。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他转移财产、安排后路的全部计划，可如今，全都成了废纸。“我输了，输得彻底。”姜小海声音低沉，“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可我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回头的路从来都在，是你自己不肯走。”郑北没有丝毫动容，“你姐姐为了你顶罪，你母亲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却用毒品毁掉了一切。你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贪婪和自私的借口。”

冰冷的手铐铐上姜小海手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与镇定。队员们在办公室地下密室内，搜出了最后一批藏匿的“雪天使”成品、跨境护照、以及与境外毒贩联络的全部设备。至此，“四〇二特大制贩毒案”所有主犯全部落网，核心毒网彻底摧毁，证据链完整闭合，无懈可击。

返回市局的路上，雪越下越小，天边渐渐泛起微光。郑北拿出手机，看到江清发来的消息：“任务结束了吗？我在急诊室等你。”

短短一句话，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疲惫与寒意。

回到市局，郑北将姜小海移交看守所，随后立刻驱车赶往医院。急诊科的灯光依旧温暖，江清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他推门而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目光里满是关切与安心。

“都结束了。”郑北轻声说。

江清轻轻点头，伸手拂去他肩头的碎雪：“我知道，你做到了。”

两人并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城市之上。郑北知道，姜小海的落网，不是终点，却是这场冰雪迷宫最关键的胜利。罪恶终将伏法，正义永不缺席，而他与江清，将在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里，继续坚守彼此的岗位，守护人间烟火，守护岁岁平安。

晨光渐盛，雪落无声，迷雾散尽，前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