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眼底的光，抚平我的慌

沐颜一行人赶到警局，刚推开会议室的门，便看见陈悍握着搪瓷干部杯，坐在桌前。他抿了一口热茶，指尖快速翻看着文件，指节不时轻叩桌面，紧蹙的眉头明明白白写着烦躁。

　　 “你们回来了。”陈悍放下茶杯，头也没回，语气沉了几分，“文白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队，您也太神了吧！头都没回，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李晓潇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这要是有特异功能，他以后在局里摸鱼打游戏岂不是分分钟暴露？

　　 陈悍偏过头，看着他一脸傻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是不是傻？我看不见别人，还看不见你在那儿挤眉弄眼？知道的是你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面部神经抽搐、当场面瘫了，我都得替你申请工伤补助。”

　　 唐凯伸手拍了拍备受打击的李晓潇，语气真诚又欠揍：“别难过，智商这东西，强求不来。”

　　 “滚！”李晓潇本以为能等来兄弟安慰，结果是自己一厢情愿了，气得抬腿就踹。

　　 唐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小腿，顺手往上一抬，直接替他完成了一个被迫的空中一字马。

　　 沐颜、谭景天和金灵当场看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抬起手，轻轻鼓起了掌。

　　 李晓潇只觉得大腿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整条腿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他僵在原地，看着被抬到头顶的左腿，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喉咙，响彻整个会议室，甚至飘出了门外。

　　 另一边，审讯室里，两名警官正对着拒不配合的失足妇女一筹莫展。门外突然炸响的惨叫让女人浑身一抖，不等警官开口，她便吓得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上家是谁、近期有什么活动，甚至连涉毒的线索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我招得快，刑讯逼供就追不上我。

　　突如其来的顺利，让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

　　 陈悍掏了掏被震得发嗡的耳朵，抬手制止：“行了，别闹了，办正事。”

　　 沐颜几人这才收敛神色，依次落座，将医院里的推测与线索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可我们现场勘查的警员反馈，加上走访信息与监控画面，都指向张晓雅是意外坠楼。”负责投影的刘志将坠楼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画面清晰得没有半点模糊。

　　 “不对，绝不可能是意外。”沐颜立刻摇头，脑海里闪过保姆的神情、他们梳理的线索，还有街坊们的口述，一切都透着违和，“你们有她坠楼前的监控吗？更早一点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谭景天忽然猛地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理智都被强行抽离。

　　眼前不是陌生的死者，而是十多年前那个绝望的午后。

　　母亲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样子，鲜血一点点漫开的画面，像刻进骨髓的噩梦，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映。

　　鼻腔里仿佛瞬间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逃离。

　　他明明知道，那只是监控，只是案子，只是一段与他无关的画面。

　　可身体比大脑更诚实，恐惧与痛苦早已成了本能，一触即发。

　　 “你怎么了？”沐颜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在发抖，在害怕，是因为这段视频吗？

　　 “景天，你没事吧？”李晓潇也连忙开口。

　　 可此刻的谭景天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耳边一片轰鸣，眼前只剩下亲人离世的惨烈残影。无意识间再次瞥见屏幕上的画面，身体的不适感瞬间达到顶峰，他连一句解释都挤不出来，只艰难地朝众人摆了摆手，撑着桌子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会议室。

　　 直到走出警局，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会议室里带来的窒息与恶心才稍稍褪去。

　　 “景天，好点了吗？”沐颜不放心地追了出来，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谭景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歉意：“对不起，这个案子……我可能暂时没办法跟你们一起查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懂。陈队也说了，你不舒服就不用勉强。好好回去休息，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谭景天微微低下头，与沐颜静静对视。她的眼里映着他的身影，安稳又温柔。

　　 这一刻，翻涌在心底的痛苦与阴影，竟奇异地淡了几分。

　　好像只要被她这样看着，那些他以为永远过不去的黑暗，也能透出一点点光，他想抓住它。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沐颜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往常如果有人这样握着她，她一定会让那个人体会一下，自由落体的感觉，不过这次，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色还有点苍白的谭景天，算了，放过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