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主任正准备让护士叫程鹏辉过来,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安排。
金灵低头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陈队”二字,抬眼对众人道:“是陈队打来的。”
“接,开免提。”沐颜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金灵轻点屏幕,将通话切至外放。陈悍那略带粗粝、沉稳低沉的嗓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金灵?网上的舆论是怎么回事?你、小颜还有景天,怎么会在医院和民众起冲突?”
“对不起,陈队,给局里添麻烦了。”金灵一想到网上那些针对警局的恶意评论,心头便涌上几分自责。可她并不后悔——方才被围堵刁难的,是她的文白师兄。
“我信你们不会无端生事,我已经跟局里报备过了。局长下令,让我们务必把事情彻查清楚,给公众和媒体一个交代。你们现在立刻回局里,当面说明情况。”陈悍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一通话语速紧凑、一气呵成,话音落下便干脆利落挂了线。沐颜在心底暗叹,果然是他们的队长,效率永远第一。
原定一同见程鹏辉的计划只能临时调整,由宁主任与文白二人先探探底。临走前,沐颜特意郑重叮嘱,务必用手机录下程鹏辉所有的表情与肢体动作。
见众人面露疑惑,沐颜轻声解释:“我能从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里,判断他是否在说谎。”说罢,她看向金灵,“你忘了,我本就是专攻微表情分析的?”
金灵懊恼地轻拍额头:“对对对,一着急我竟把这茬忘了!师兄,你一定要找机会把程鹏辉录下来,小颜是这方面的专家,听她的准没错。”
文白轻轻点头,目光落向沐颜与谭景天,语气里满是真诚:“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跟我们客气什么,大家不是朋友吗?”谭景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坦荡自然。
“就是,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忙。你们先去探探程鹏辉的虚实,我们回局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沐颜附和道。
几人刚推开办公室门,竟意外看见,门口站着方才文白在手术室门口护住的那个女生。
自看完张晓雅的遗体,孟江月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碎裂。母亲离世后,她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的感觉。望着遗体被缓缓推走,她心底积压的恨意,仿佛也随之渐渐远去。
她本打算就此离开,可走到医院门口时,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文白的身影,脚步终究顿住,折返了回来。问过护士方位,她一路找到文白的办公室,指尖刚要碰到门板,门却先一步从内打开。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金灵性子直爽,率先开口问道。
孟江月被四道目光齐齐注视,不由得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尖反复轻捻着衣角。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抬眼看向文白,声音轻细:“刚才在手术室门口,谢谢你帮我。我已经被辞退了……还有,对不起。”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跑离了走廊。
望着女生匆匆远去的背影,沐颜微微蹙眉:“她好奇怪啊?”
“可能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吧!”文白轻声答道。
“她为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金灵鼓着腮帮子看向他,一副刨根问底的小模样。
文白看着她这副护短又较真的样子,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方才他内心慌乱,无暇顾及周遭,如今理清了张晓雅死因存疑的线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金灵今天从头到尾都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他一时忘了身旁还有沐颜和谭景天,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金灵的发顶。指尖触到柔顺丝滑的发丝,连日紧绷的心弦,竟在这一刻悄然松缓。他望着她,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没什么关系。真要有关系,我倒希望,是和你。”
这句似表白又非告白的低语,搭配上文白温润如玉、清俊温和的眉眼,金灵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一旁将全过程尽收眼底的沐颜与谭景天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金灵的胳膊。沐颜朝着文白挥挥手,笑道:“我们先走啦,回见!”不由分说,便将还在挣扎的金灵直接拖走。
无人留意的走廊拐角处,谢天琪静静靠在墙壁上,手中拎着一盒刚从食堂打来的午餐。这是她特意为文白准备的,担心他因张晓雅的死而耽误吃饭。可她刚走到附近,便听见了文白对金灵说的那番话。
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情意,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她的心底。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饭盒,指节微微泛白,背靠冰冷的墙面,心底只剩一片涩然。她终究还是输了——无论她对他多好,他的目光、他的心意,从来都只落在他的小师妹身上。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
只要他们一天没有真正在一起,她就还有机会。
眼里是任何人见到都会心惊的偏执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