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眸色一沉,周身顿时散发出杀气,握着玉箫的手微微攥紧,眼看就要出手。
楚云染却急忙抱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师父,别…是我们有求于人,我可以的。”
她望向黄药师的眼神又急又坚定:“你别冲动,不然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你信我一次。”
黄药师垂眸看她,看着她为了自己这般低声下气,满腔的怒气瞬间被心疼压下。
他伸手握住楚云染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狠戾:“咱们走,这般折辱人的考验,这赤焰果,不要也罢。”
楚云染却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抖,又带着一丝倔强:“不行!师父,这秘籍对你太重要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我一定能通关的!”
说完,不等黄药师再开口,楚云染便转身走向炭火道。
黄药师望着她的背影,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紧紧攥着拳头,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是目光一直定在楚云染的身上,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楚云染站在两米炭火道前,热浪卷得她脸颊发烫,连睫毛都被烤得微微发颤。
楚云染深吸一口气,弯腰脱下鞋袜,白皙的赤足停在炭火之上。
“小染...”黄药师喉间低喝一声,“回来。”
楚云染却回头,冲他摇了摇头,随即一咬牙,赤足稳稳踏了上去。
瞬间,钻心的灼痛...
楚云染的身体瞬间绷紧,面露痛苦,额角也瞬间渗出冷汗。
她咬紧牙,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两米的距离,平常不过数息,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走到一半时,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黄药师的身影已经猛地弹起,眼看就要冲过去将炭火道翻起。
曲灵风和梅超风也欲要过去,可下一秒却被楚云染拦住。
“师父!师兄师姐!”楚云染的声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别过来!我能走!”
楚云染硬生生的撑着走完最后几步,双脚落地时,整个人几乎虚脱,脚心烫得通红,起的水泡早已被烧红的炭给磨破了。
第一关,过。
四位庄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楚云染将额头的汗擦干,深吸一口气,便转身走向那只盛满尖刺的铁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顿了顿,这才将手伸了进去。
“嘶...”
尖刺瞬间划破楚云染的手,鲜血立刻从伤口里冒出来。手指在刺中细细摸索,疼得楚云染眉头紧皱,也未曾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刺尖越扎越深,伤口越来越多,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入盆中。
黄药师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寒意越来越重。
梅超风和曲灵风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师父,要不…”
“闭嘴。”黄药师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楚云染的手。
他看得清楚,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她的肉里,他的心就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终于,在刺丛的最深处,楚云染只见碰到那枚珍珠,随即捏起,抬手亮给四位庄主。
此时,楚云染的掌心已是血痕累累,指腹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
第二关,过。
楚云染疼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有缩手。
最后一关,那座两人多高的巨型密闭水箱,水面与箱沿齐平,看上去深不见底。
楚云染抹了把掌心的血,没有半分停顿,纵身一跃,径直跳入箱中。
咚...
水花瞬间炸开,楚云染整个人沉入水中,箱内一片漆黑。
窒息感瞬间袭来,水压压得楚云染胸口发闷,耳边只有水流的嗡鸣。楚云染闭气凝神,凭着之前记住的位置,摸索箱底的铜锁。
窒息感越来越强,楚云染却依旧死死坚持,摸索的速度也快了些。
黄药师站在一旁,紧张的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已经做好了立刻破箱救人的准备,只要楚云染的动作慢了一点,黄药师就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整个水箱。
终于,指尖在触碰到那柄铜锁的瞬间,楚云染浑身一震。
咔嗒!
锁扣被解开!
锁开的刹那,楚云染奋力向上一冲,破水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几乎脱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着。
三关,全过!此时的厅内一片寂静。
黄钟公缓缓起身,看着楚云染满身狼狈、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站直的样子,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郑重:“诚心可鉴,毅力过人。赤焰果,归你。”
侍从立刻捧着赤焰果走到她面前。
楚云染踉跄着接过,果实温热,一股精纯的内力瞬间涌入体内,却也让她更加脱力。
她转身,跌跌撞撞跑到黄药师面前,举起那颗赤红的果实,破涕而笑:“师父…我拿到了。我就说我可以的!”
黄药师快步上前,稳稳接住险些栽倒的楚云染,看着她身上的伤,凤眸里的心疼几乎都要溢出来了,随后便将楚云染打横抱起。
“傻丫头,这般拼命,值得吗?”
“值得,为了师父一切都值得。”楚云染声音有些哽咽,眼底却翻涌着爱意。
话音刚落,梅超风与曲灵风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楚云染手脚的伤,梅超风眼睛一红,伸手想去碰她的手,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急道:“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傻,早知道我们就该帮你想别的法子,哪用得着你受这种罪。
曲灵风也在一旁点头,沉声道:“是啊师妹,你这些伤看着都疼。”
楚云染摇了摇头,笑颜道:“师兄师姐,我没事的。能为师父做到这些,我心里高兴。”
黄药师周身戾气未消,横抱着楚云染脚步刚动,下一秒却顿了顿。
随后抬眼看向黄钟公等四人,语气冷硬,却也算留了体面:“今日小徒为取赤焰果受此磨难,黄某记下了。”
言下之意,即是承了情,也怨了考验的苛责。
黄钟公拱手一笑:“姑娘毅力过人,赤焰果归她,理所应当。”
黄药师不再多言,垂眸时戾气皆化作心疼,抱紧怀里的楚云染,转身迈步离去。
梅超风与曲灵风连忙向四位庄主颔首致意,紧随其后。
楚云染窝在他怀里,轻声道:“师父,收好了…对你有用。”
黄药师此时的声音沉得发哑:“东西我收着,你闭嘴,好好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