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财一冲进大殿,“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伏牛派掌门面前,声泪俱下:“掌门!掌门救命啊!我儿王虎,被一伙外乡狂徒活活打死了!还有我的女婿柳奎,也一同惨死街头啊!”
伏牛派掌门谢玄本正端坐品茶,闻言猛地将茶杯放到桌上,茶水洒了大半,霍然起身:“你说什么?虎儿死了?!”
王善财伏地痛哭,将黄药师一行人如何当街行凶、不辨是非、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遍。
只字不提王虎平日欺压百姓的恶行,末了重重叩首:“掌门!我儿可是您亲传的弟子啊!如今被人这般虐杀,柳县尉也无辜丧命,求掌门为我儿做主!只求掌门出手,将那伙人,尽数除去,以慰虎儿在天之灵!”
谢玄脸色铁青,周身散发一股怒意。
王虎是他看好的后辈弟子,柳奎又是地方县尉,与门派多有勾结,负责为伏牛派遮掩江湖事端,如今双双被杀,这简直是打在伏牛派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好一群无法无天的狂徒!”掌门怒喝一声,“敢杀我伏牛派弟子,又残害朝廷命官,老夫若不报此仇,今后还有谁会将我伏牛派放在眼里!”
谢玄大手一挥,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召集门下精锐弟子三十人,备好兵器马匹,随我下山!全城搜捕一行两男两女的外乡武者,无论他们躲到何处,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揪出来!”
“老夫倒要看看,是何方鼠辈,敢在我伏牛派的地盘上,造次行凶!”
王善财趴在地上,垂着的脸上,怨毒的笑意一闪而逝,心中暗忖:“哼,你们等着吧, 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谢玄率三十精锐直奔镇子,并下令直接封了四门,带着人按王善财从家奴那问来的特征挨街搜捕。
王善财跟在马后,双目赤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家奴的描述。
他没见过楚云染一行人,但那“年轻姑娘”的特征,让他瞬间想到了儿子王虎临走前那副想入非非的模样,必是因此丢了性命。
“掌门,家奴说那伙人里的姑娘生得极美,虎儿定是因此遭了毒手!”王善财声音发颤,“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搜!”
一行人转过街角,进入一条僻静窄巷,正与巷口处,楚云染一行人迎面相撞。
楚云染一袭素衣,眉眼清丽。黄药师青衫玉箫,气质非凡,与家奴描述的分毫不差。
双方视线骤然相撞。
伏牛派弟子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列阵,将楚云染一行人围了起来。
谢玄勒住马缰,目光先落在楚云染身上,又扫向一旁的黄药师,眉头紧锁,沉喝出声:“站住!可是你们,当街击杀我伏牛派弟子王虎,又杀了县尉柳奎?”
王善财挤到前排,一眼看到楚云染,顿时红了眼。他无需辨认,已然笃定,指着四人嘶吼道:“掌门!错不了!就是他们!这姑娘就是虎儿看上的人!定是他们为了护着这姑娘,下了死手!”
楚云染闻言,眉峰骤然一冷,手腕一沉,便想抽出腰间软鞭上前理论。
身形刚动,黄药师已轻抬左手,将她拦下:“不必,我来就好。”
楚云染心头的怒意稍敛,默默退后半步,站定在他身侧。
黄药师手持玉箫,垂眸看向谢玄,语气平静:“你那好弟子,当街见色起意,欲强抢我弟子楚云染回府,被拒后便唤来县尉,仗势欺人。他二人的死,纯属咎由自取。”
“一派胡言!”谢玄勃然大怒,翻身下马时,腰间佩剑撞得马鞍哐当一响,“我伏牛派弟子,岂会做此等卑劣之事?你杀我弟子,伤我盟友,还敢在此颠倒黑白!”
话音未落,谢玄便大步前冲,右拳凝聚十足的内力,刚猛如锤,直取黄药师心口。这一拳,明显是要一击要了黄药师的命。
黄药师不闪不避,手腕轻转,玉箫横拦身前,以箫身抵御拳峰。
砰!
一声闷响,巷内尘土微扬...
谢玄一拳砸出,结结实实撞在玉箫上。
一股沉劲顺着箫身反弹回来,谢玄整条胳膊一酸,拳头发麻,脚步不由自主的退了小半步,胸口微微发闷。
他咬了咬牙,再次欺身而上,伏牛拳一招接一招砸出,拳风沉、架子稳,没有半分花架子。
黄药师手持玉箫,不闪不躲,只是每一下都刚好磕在谢玄拳势发力的节点上,力道收得极稳。
两人就在窄巷里硬碰硬交手,拳脚与玉箫相撞,发出沉闷的碰击声。
谢玄越打越沉不住气,他的拳力明明已经尽全力,却始终穿不透对方的防守,每一拳打出,都像撞在棉花上,根本发不上全力。
拆了七八招后,谢玄气息微乱,猛地向后跃开一步,站稳身形,胸口微微起伏。
他刚要提气再冲,黄药师手腕轻轻一翻,玉箫改守为攻,内力运转的路子骤然一变,柔中带刚,轨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格挡,而是隐隐之中锁死了他下一步的拳路。
就是这一下变招,让谢玄脸色当场变了。
谢玄闯荡江湖数十年,遇到不少江湖之人,可这般浑厚的内力,这般狠辣的招式,依稀与传闻中的那人极其吻合。
他攥紧拳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终于问出了口:“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路数?”
黄药师收箫而立,青衫在巷风中微微飘动。
他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谢玄,又掠过身后面如土色的王善财,声音清冷且沉稳: “东邪——黄药师。”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一片寂静。
“什么?!”
王善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惹到东邪,而自己居然一时间冲昏头脑,妄想着一命抵一命?!
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一旁的谢玄也是一愣,额头冒着冷汗,嘴里嘟囔着:“黄药师...东邪黄药师?!”
他缓缓收了拳,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