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除夕

次日天还未亮，楚云染便悄悄起身，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压在桌案上的茶杯下：

师父，我去找能助你练功的草药，很快回来，勿忧。——云染

楚云染出门前看了一眼床上的黄药师，随后握紧软鞭，悄悄的向莫干山跑去。

天光微亮时，黄药师转醒，摸了摸旁边，可却只摸到冰冷的被褥，随后唤了两声：“小染？”

无人应答...

黄药师走出房门，一眼便看见桌上的字条。拿起只看了一眼，便脸色沉了下来，眼眸猛地一缩。

“胡闹！”

一个姑娘家，孤身闯深山险地，还叫他勿忧？

黄药师心头又急又怒，再也不敢停留片刻，穿好衣服，身形一跃，朝着楚云染离去的方向，直奔莫干山。

深山浓雾弥漫，寒风阵阵。

楚云染刚靠近寒潭，一声巨熊嘶吼忽然响起，随后猛地朝她扑来！

楚云染足尖一点，迅速后仰划去，腰间软鞭“唰”地破空抽出，鞭梢精准缠上旁侧粗枝，借力腾空避开熊爪。

“啪！”

软鞭狠狠地抽向熊眼，巨熊吃痛狂吼，横冲直撞。

楚云染看准时机，软鞭缠住熊腿狠狠一拽！巨熊重心不稳，轰然摔倒在地。

楚云染见状，不敢耽搁，身形一跃来到潭边，一把将凝露草攥在手心！

“拿到了！”

楚云染心中一喜，刚松口气，却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身后万丈悬崖直直坠去！

“啊——！”

风声呼啸，身下厚厚的云雾，深不见底。

楚云染手心死死攥着凝露草，慌乱中挥出软鞭，却什么也没缠住。

就在楚云染整个人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一道青影破空而至！

黄药师眼神里全是恐慌，纵身跃下，死死抓住楚云染的手腕，用力的将她往上一扯！

“小染！”

楚云染撞进他的怀抱，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

黄药师将楚云染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都在发颤：“你疯了吗？！谁让你来的！”

楚云染喘着粗气，颤抖着把凝露草递到他面前，眼泪都吓了出来：“师父…草，我拿到了，能帮你…”

黄药师低头看着她手心的凝露草，再看她吓得发白的脸，又疼又怒，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将她抱得更紧。

“下次再敢独自涉险，我定不饶你。”

“我只是…不想再躲在你身后。”

黄药师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轻叹一声：“要站在我身边，就牢牢抓住我，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

楚云染紧紧回抱住他，软鞭从腰间滑落，随风轻轻晃荡。

自莫干山惊险归来，黄药师虽一路冷着脸训她，手却一直紧紧的拽着楚云染，生怕她在出什么差错。

“哎呀，师父~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

楚云染自知黄药师虽是在训斥，实则是关心，在一旁撒着娇哄着他。

而黄药师偏偏就吃楚云染这一套，不多时便被她哄得眉眼一弯，轻笑一声：“也就会哄我开心。”

说罢，握着楚云染的手又紧了紧。

楚云染嘿嘿一笑，挽着黄药师的胳膊向小院的方向走去。

虽然楚云染表面上顺着黄药师来，可心底那点念头，却没消散半分。

依旧在想着找些灵草奇物，帮黄药师稳固修为、精进功力。

夕阳西下时，楚云染便忙活起来，煮饺子、温酒，鼻尖沾了面粉也浑然不觉。

黄药师倚在门边看着，满脸笑意的看着：“毛手毛脚，也不怕烫着。”

“师父，这是我跟前院阿姐学的，你一会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处地方虽偏，却住着几户朴实人家。

自他们住进来，邻居们见楚云染乖巧懂事、黄药师虽冷淡却从无恶意，便时常过来送些蔬果糕点。

不多时，院门轻轻被叩响。

“黄先生，云染丫头，在家吗？”

是隔壁的张阿婆，手里端着个食盒，身后跟着她的小孙子，手里攥着串糖葫芦。

“阿婆！”楚云染立刻迎上去。

“知道你们师徒俩不爱热闹，特意送点自家包的饺子，还有给丫头的糖。”张阿婆将食盒递过来，笑得慈祥，“云染这孩子嘴甜又勤快，我们都喜欢。”

小孙子怯生生地把糖葫芦递给楚云染：“姐姐，新年好。”

黄药师极少与人这般亲近，却也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楚云染连忙回屋，拿了早备好的点心和一包糖，塞到孩子手里：“拿着，新年快乐。”

张阿婆又拉着她说了几句家常，才带着小孙子回去，临走还叮嘱：“夜里风大，早些歇息，明早再来给你们拜年！”

夜色渐深...

楚云染从邻居家讨来些小烟花，正准备放一些，下一秒，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的黄药师，心中顿时涌出一个坏心思来。

楚云染盘算着趁黄药师不注意的时候，把烟花往他脚边丢，吓他一跳。

“师父，你站这儿别动，我给你放个好看的。”

楚云染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拿着烟花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黄药师拆着引线。

黄药师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嘴角微扬，却不点破，只淡淡应了一声：“慢点，别烧到手。”

楚云染攥着点燃的烟花，刚要转身往他脚边一丢，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下去。脸直接埋进雪堆里，脸上全是雪沫。

“啊！”

下一秒，黄药师被她这副模样逗乐，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云染猛地撑起身子，头发上、脸上都挂着雪沫，气鼓鼓喊道：“师父——不准笑！！！”

黄药师见她炸毛，连忙收起笑意，抬手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没笑。”

楚云染又羞又气，伸手攥了一小团软雪，丢了过去：“你明明就笑了！我都听见了！”

黄药师这才上前一步，将她从雪堆里拉起来，轻轻拂去她脸上、头发上的雪。

“好了，不笑了。”黄药师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哄意，“再摔，该冻坏了。”

楚云染被他拉着站稳，气鼓鼓地瞪他，可对上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火气瞬间就散了。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凶险，没有别离，只有满院烟火和藏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