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虽香甜可口,可楚云染却没什么胃口,小口嚼着,眼神微微发怔。
黄药师见状,伸手将她鬓边乱发别到耳后,声音放的极柔:“还在怕?”
楚云染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他肩头:“有师父在,我不怕。只是…我不想一直被你护着。我也想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就像...之前那样。”
黄药师心头一软,抬手将她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轻叹一声。
“傻丫头...护着你,本就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不过你想学,那我一定会将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你。”
楚云染望着外面的天空,思绪飘远,没有应声。
习武自保暂且可以放一放,比起让自己变强,她更想做的,是让黄药师的实力再上一层。
二十年前华山论剑,天下第一是王重阳。
如今王重阳已死,群雄虎视眈眈,谁都想拿下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黄药师武功再高,也架不住旁人联手算计,架不住一次次因她分心。
她不能只想着不拖累他,她要帮他。江湖之大,或许…还有能有助黄药师修为大增的法子。
只要能让黄药师在华山论剑稳操胜券,只要能让他毫无悬念拿下天下第一。不管是什么办法,楚云染都愿意去试。
这一次,楚云染不仅仅要做站在他身边的人,更要做能推他登顶的人。
接下来的这几天,临近除夕,姑苏街头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楚云染表面上依旧跟着黄药师逛市集、尝点心、赏腊梅,乖巧得不像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每日天不亮,楚云染便悄悄起身。像刚拜师那会儿一样,在院子里一招一式,认真练起青云破尘掌。
动作逐渐的熟练,招式也愈发的凌厉,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浮,只是些花架子了。
楚云染不求能有多厉害,只求关键时候,能自保一瞬,不成为黄药师的累赘。
汗水浸湿里衣,寒风刮在脸上,也从不停歇。
黄药师看在眼里,只当她是真的一心想学武自保,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偶尔会在廊下静静看上片刻,再悄悄转身,不去打扰她的倔强。
白日里跟着黄药师外出逛街时,楚云染也不再只盯着点心和小玩意儿。
她会借着买点心、挑布料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听着一些消息。
“老伯,您知道江南一带,可有什么能够提升内力的奇药吗?”
“掌柜的,我听人说,这附近的深山里有灵草能增功力,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
而这些人也只当是小姑娘听了些江湖传说,一时好奇,也都是笑着随口应答了几句。
楚云染将这些都记在心里,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不急,只要能找到一丝能够提升师父修为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傍晚回到小院,楚云染依旧会笑着陪着黄药师,吃饭、看夜空...
只是夜深人静时,楚云染会独自坐在窗边,将白天打听来的消息,在心里梳理一遍。
青云破尘掌要练,消息更是要打探。
这一次华山论剑,楚云染下定决心,自己不仅不能拖后腿,还要为黄药师铺好路,让他一步一步,走上那天下第一的巅峰。
除夕前一日的小年夜,姑苏城的街道上都挂满了花灯,映的这寒夜都热闹了几分。
黄药师牵着楚云染走在夜市上,低头柔声问道:“喜欢哪个灯笼?”
楚云染仰头看了片刻,微笑地指了一盏莲花灯:“就这个吧。”
虽与黄药师说话,可楚云染却悄悄留意着街边店铺、茶馆之中的谈话,不肯放过任何一句与武学、灵药、秘地相关的字眼。
楚云染接过灯笼,指尖摩挲着灯笼下面的花穗,心里还在想着白天从一位游方郎中口中听来的传闻。
据说,在姑苏以西的莫干山深处,藏有一处寒潭,潭边长着一株百年不谢的凝露草,服之可稳固内力、滋养丹田,就连绝顶高手,也能借此突破瓶颈。
只是那寒潭地处险地,常年雾气弥漫,更有猛兽出没,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楚云染暗自寻思:若是真有凝露草,能为师父取来的花,那华山论剑,便又多了一成胜算。”
楚云染想着想着便出了神,黄药师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楚云染闻声回过神来,愣住片刻才言道:“没什么,没什么...”
黄药师见她不愿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低声道:“夜里风凉,早些回去,我给你煮甜汤。”
楚云染仰头一笑:“好。”
回到小院,黄药师去厨房熬煮甜汤,楚云染独自坐在窗前,借着灯火,一遍遍在心中推演莫干山的路径。
‘寒潭危险又如何?猛兽凶悍又如何?只要能助师父一臂之力,让他拿下天下第一,纵是龙潭虎穴,我也会闯一闯。’
黄药师端着甜汤推门而入,见楚云染坐在窗前,出神望着夜空,轻声唤道:“发什么呆?汤要凉了。”
楚云染慌忙回神,接过碗:“没、没什么。”
黄药师落座,淡淡一笑:“白日练武还不够,夜里还攥着软鞭?”
“师父,”楚云染抬眼,认真问道:“华山论剑将至,你当真有十足把握?”
黄药师舀起一勺甜汤递到她嘴边:“江湖纷争,我本就不甚在意。”
楚云染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虽然黄药师嘴上这么说,但是楚云染看得出黄药师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她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的还是会在意的,只是因为自己,而放下这个执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