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已是江南景致,如今已是腊月寒冬,江南没有桃花岛的温润,却别有一番清寂年味。
江面浮着薄薄寒雾,两岸枯柳垂着霜色,偶有几树腊梅凌寒绽开。
“哇…”楚云染探出半个身子,眼底一亮,满是欣喜:“师父,这里好美!”
黄药师起身站到她身侧,伸手扶着她的腰,怕她不慎跌入江中,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慢些,这才刚入江南地界,更好看的还在后面。”
楚云染转头看向他,满脸笑意:“师父,我们先去吃江南的点心好不好?我听说姑苏的桂花糕、青团子,都好吃极了!”
黄药师低笑出声,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就知道吃。放心,你想吃什么,师父都带你去。”
楚云染鼻子一酸,轻声问道:“师父是…特意带我来江南过年?”
黄药师点了点头:“嗯,那人既敢放话,我便偏要带你游山玩水,安心过年。华山论剑的事,不急。”
船慢慢靠岸,码头早有等候的仆从,皆是黄药师早前安排好的人。上岸时,黄药师稳稳扶着她,生怕楚云染会一个不小心滑倒。
两人刚上岸,便听到商贩吆喝、爆竹轻响、孩童嬉闹的声音,好不热闹。
“师父你听,好热闹啊!”楚云染伸手拽着黄药师的衣袖晃了晃。
“人多,别乱跑。”黄药师刚低声叮嘱完,楚云染便早已跑了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
“师父,你快来,这有糖葫芦!”
黄药师无奈跟上,随手给她买了一串。
许久...
楚云染的手里渐渐拎满了点心和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还有一枝开得正好的腊梅。
楚云染晃着手里的兔子灯,抬头看他:“师父,我们今晚住哪儿呀?”
“早给你备好了。”
黄药师带着她拐进小巷深处的一座小巧雅致的院落,门楣上已经挂好了红灯笼。
一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楚云染放下东西,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惊喜道:“师父,你早就安排好了?”
“不然,让你跟着我吹风受冻?”黄药师解下外袍披在楚云染的身上。
炭火暖烘烘地烧着,楚云染刚把腊梅插进青瓷瓶,鼻尖还沾着点桂花糕的碎屑。
黄药师正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糖霜,院墙外却忽然掠过一阵极轻极快的衣袂风声。
他眸色微沉,拉着楚云染往内侧轻带一步,声音压得低:“别说话,跟着我。”
楚云染心头一跳,刚要问怎么了,巷口方向忽然传来数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像是有人正在清理黄药师提前布下的暗卫。
黄药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处院落隐秘至极,暗卫皆是他心腹,无声无息被解决,对方不仅武功极高,更是冲着他来的。
“来的这么快!”楚云染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屋顶瓦片轻轻一响。
三道黑影俯冲而下,招式阴毒,却不是奔着黄药师,而是全往楚云染这边逼来。
他们很清楚,抓住楚云染比打赢黄药师更容易。
寒光一闪,一柄短刃直刺楚云染身前!她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后退。
黄药师身影瞬间挡在楚云染身前,衣袖轻扬,浑厚的内力瞬间推出。
“砰。”
冲在最前的刺客直接被震飞,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可剩下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反而不进反退,招式更狠,一左一右的攻来,摆明了要缠住黄药师,逼他分心。
“师父!”楚云染握紧腰间的软鞭,她不想成为拖累。
黄药师头也不回,声音却稳得让人心安:“站在原地,别动。”
手中玉箫挥舞着抵挡住每一次的攻势,且逐渐的开始反击回去,看似轻柔,却招招致命。
可对方显然是死士,其中一名黑衣人拼着重伤也要扑向楚云染。
“找死。”
黄药师眸中戾气骤起,不再留手。
玉箫瞬间点出,正中那人的死穴。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落地,瞬间倒地断了气。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猛地后退,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信号弹,扬手便要射上天空。
一旦信号亮起,埋伏附近的敌人就会过来。
楚云染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手腕一转,精准打落那人手中信号弹。
“好眼力。”黄药师赞了一声,箫尖再出,直接制住最后一人。
院内瞬间恢复安静,只余下炭火噼啪作响。
楚云染心有余悸,抓住黄药师的衣袖:“师父,他们…是昨日那个人派来的?”
黄药师垂眸,伸手将楚云染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别怕,只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放心,一切有我呢。”
沉默片刻,黄药师嘴角扯出一抹坏笑,故意逗她:“再不济,还有夫人的玄清令在手,何惧之有?夫人的驭灵术,那可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楚云染听后,脸上挂起愁容,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师父,自从那日天空出现旋涡,玄清令的青芒便彻底消失了。我能清楚感觉到,令牌里的灵力已经散尽,连我身体里驭灵术的力量,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药师揽着她的手臂猛地一紧,眼底的笑意与轻松瞬间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他抬手抚上楚云染的手腕,内力缓缓探入她的经脉,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楚云染的经脉竟真的一点驭灵术的灵力都没有,玄清令也成了一块普通的令牌,再无半分灵气。
“竟真的一点都不剩了。”黄药师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云染埋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师父,我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你的拖累。我...”
话没说完,黄药师轻轻按住楚云染的后脑,将她搂的更紧,语气坚定:“胡说,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护着的人,何来拖累二字。”
“往日你有灵力,我护着你;如今灵力尽失,我更要护着你。”
黄药师抬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语气软了几分:“玄清令没了便没了,就算灵力不在了,我也可以教你一身可以自保的功夫。而且一切都有我在,你安心便是。
楚云染攥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惶恐慢慢安定下来。
黄药师拉着楚云染进了屋,坐在桌前,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的嘴边:“先吃块糕压压惊。记住,天塌下来有师父替你顶着。”
楚云染咬了一小口,望着眼前的人,眼眶微热,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