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末的火锅店里，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香混着牛油味钻进鼻腔。陈天润把烫好的毛肚往许悠然碗里堆，像在填一个永远装不满的聚宝盆。

“慢点吃，”他笑着抽纸巾帮她擦嘴角，“上次跟郑凡吵架，我把他珍藏的乌龙茶都喝光了，他现在见我就瞪眼睛。”

许悠然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问：“那苏曼琪那边……”

“换了首独唱，”他夹起一片黄喉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我跟公司说，要么尊重我的决定，要么我就去参加数学竞赛，反正有牟冠辰辅导，拿奖应该不难。”

许悠然被逗笑了，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牟冠辰发来的照片——小星正蹲在钢琴上，爪子踩着琴键，旁边放着那张被它啃过的乐谱，配文是“它好像想作曲”。

“你看，”她把手机递过去，“牟冠辰说小星想当音乐家。”

陈天润瞥了一眼，酸溜溜地说：“肯定是他教坏的，上次还偷偷给猫听巴赫，猫都快听睡着了。”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制作人打来的。挂了电话，他眼睛亮得像锅底的红油：“刚才制作人说，牟冠辰给你的那首钢琴曲，他听了觉得不错，想加到我的专辑里当间奏。”

“真的？”许悠然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当然，”他夹起一块肥牛喂到她嘴边，“他还说，让你去录音棚唱几句和声，不用露面，就当是我们的小秘密。”

许悠然咬着肥牛，心里甜得像蘸了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陈天润脸上，他眼里的笑意比锅底的辣椒还滚烫。

吃完火锅往回走，陈天润突然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其实那天在练习室，”他声音很轻，“我怕你觉得我妥协了，怕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我知道。”许悠然回握住他的手，“牟冠辰都告诉我了。”

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下次我得跟他约法三章，不准他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许悠然笑得直不起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打了死结的红线。

录音棚里，许悠然戴着耳机站在隔音间，看着玻璃外的陈天润。他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指尖在吉他弦上轻轻拨动。

钢琴间奏响起时，她轻轻开口，和声像羽毛一样飘进旋律里。那是牟冠辰编的调子，藏着《夏夜星》的影子，也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心意。

录完音出来，陈天润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音乐盒，跟上次送的那个很像，只是里面的旋律换成了他们刚录的和声。“这个是限定版，”他把音乐盒塞进她手心，“全世界只有这一个。”

许悠然握着音乐盒，突然觉得，能不能合唱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总能找到属于彼此的方式，把心意藏进旋律里，藏进火锅的热气里，藏进每个平凡又闪光的日子里。

就像此刻，录音棚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