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许悠然脸上，把那张合照照得格外刺眼。照片里的女明星她认识，是最近很火的小花苏曼琪，前段时间刚和陈天润合作过一首单曲。两人站在颁奖礼的后台，苏曼琪正仰头对陈天润笑，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看起来确实亲密得不像普通同事。

许悠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那条“炒作而已”的短信像根毒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上次那个陌生号码吗？她翻出通话记录比对，发现号码不一样，却同样带着归属地不明的诡异前缀。

“炒作……”她喃喃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

是啊，他是顶流明星，她是普通高中生，他们之间的交集本就像两条平行线，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选角，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好？记得她喜欢珍珠奶茶，注意到她吃毛肚的样子，甚至特意送她配套的吊坠……

难道真的像短信里说的，只是为了炒作？

短剧即将播出，他需要热度，需要话题，而她这个“素人朋友”，恰好能制造足够的讨论度。微博上那些“毛肚妹妹”的调侃，粉丝们磕的“友情向CP”，说不定都是他团队早就策划好的。

许悠然突然觉得手里的奶茶变得很苦，连最爱的珍珠都嚼不出甜味。她抬头看向陈天润车子消失的方向，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回到家，她把那条吉他手链随手放在书桌一角，和星星吊坠隔得远远的。妈妈喊她吃饭时，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被问起考试情况，才含糊地说“还行”。

夜里躺在床上，许悠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点开陈天润的微博，一条一条往下翻。他的动态大多是工作相关：新专辑宣传、广告拍摄、公益活动……偶尔有几条生活碎片，比如分享一首喜欢的歌，拍一张窗外的晚霞，语气总是淡淡的，带着点疏离感。

直到翻到半年前的一条微博，是他转发的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求助信息，配文是“如果可以，给它们一个家”。许悠然的心猛地一颤——她记得这个救助站，去年冬天她还去当过志愿者，在那里喂过一只断了腿的橘猫。

那天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手套，笨拙地给猫拌猫粮，转身时差点摔倒，是个同样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扶住了她。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很亮，像有星星。当时她还说了句“谢谢”，男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来，那双眼睛……和陈天润的好像。

许悠然突然坐起来，点开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往下翻了几十页，果然在一条不起眼的评论里看到了熟悉的头像——是陈天润的小号，只关注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救助站的官方账号。

小号的评论很简单：“今天去喂了橘白，它好像胖了点。”

许悠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眶瞬间热了。

那个断腿的橘猫，她给它取名叫橘白。

原来那天在救助站碰到的人，真的是他。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见过了。

这也是炒作吗？为了半年后的一场偶遇，提前去救助站演戏？

许悠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窗外的月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条评论照得格外清晰。她突然想起陈天润帮她戴项链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发微博澄清谣言时，那句“法庭见”的坚定；想起他递过来的珍珠奶茶，总是刚好的甜度。

这些细节，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第二天早上，许悠然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林墨婉拿着手机跑过来，一脸兴奋：“悠然你看！天润哥昨晚发微博了，说短剧首映礼邀请了你！”

许悠然接过手机，陈天润的微博是凌晨发的，只有一句话：【首映礼的票，给最重要的朋友留了一张@许悠然】。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粉丝们都在猜这个“最重要的朋友”是谁，林墨婉已经在评论区回复了几百条“是我闺蜜！”。

许悠然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的、酸的、苦的，搅在一起说不出的滋味。

“你看你看，”林墨婉激动地晃着她的胳膊，“天润哥多重视你！我就说他对你是真心的吧！”

许悠然没说话，把手机还给林墨婉，低头走进了教室。她刚坐下，就看到牟冠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数学卷子。他走到许悠然桌前，把一张卷子放在她面前。

“昨天测验的成绩。”他的声音很平淡。

许悠然拿起卷子，看到上面的分数愣住了——85分，比上次进步了整整二十分。最后两道大题的分数下面，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步骤对了，但公式记错了，下次注意。”

是牟冠辰的字迹。

她抬头看向牟冠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低头看着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悠然的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善意都带着目的。

比如牟冠辰，虽然嘴硬，却会在考试时递来纸条，会在卷子上写下提醒。

那陈天润呢？

放学时，许悠然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陈天润的车停在不远处。他靠在车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拿着个信封，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

许悠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给你的。”陈天润把信封递给她，“首映礼的票。”

许悠然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她低着头，小声说：“我妈不让我去。”

陈天润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跟阿姨解释……”

“不用了。”许悠然打断他，抬头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陈天润，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想炒作？”

陈天润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呢？”许悠然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你是明星，我是普通人，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短剧要播了，你需要热度，所以……”

“所以我就故意接近你，利用你？”陈天润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受伤，“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许悠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有人给我发了你和苏曼琪的合照，说你对我好只是为了炒作……”

陈天润的脸色沉了下来：“又是那些人搞的鬼？”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许悠然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悠然，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是因为音乐节那天记住了你，后来拍短剧对你有好感，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炒作。”

“我发微博澄清，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送你礼物，是因为觉得你会喜欢。”

“我请你吃饭，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许悠然的心上。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一点点委屈。

许悠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那你和苏曼琪……”

“拍杂志的时候遇到的，”陈天润无奈地笑了笑，“她性格比较外向，喜欢开玩笑，照片是被人故意截了角度。郑凡已经在处理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悠然，”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许悠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疑虑像冰雪一样慢慢融化了。她想起救助站的偶遇，想起他卷子上的批注，想起他递给自己奶茶时的笑脸。

或许，她应该相信他一次。

就在这时，陈天润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许悠然说：“我先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许悠然问。

陈天润的眼神很复杂，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许悠然看着他匆忙上车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他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