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有我呢”，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把那个龇牙笑的表情蹭得模糊又清晰。林墨婉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哭什么呀，该高兴才对！天润哥这波操作太帅了，直接把谣言锤得死死的！”

程婷也松了口气，看着许悠然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看来陈天润这孩子挺靠谱的。既然他发了声明，事情应该能慢慢平息。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联系一下他的经纪人，看看要不要配合做什么。”

牟冠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却始终没再说话，直到程婷让他回教室，才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时的力道带着明显的情绪。

“别理他，”林墨婉凑到许悠然耳边，“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整天阴阳怪气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许悠然没说话，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牟冠辰的话虽然刺耳，却像根针，刺破了她沉浸在甜蜜里的泡泡。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突然想起陈天润发微博时需要承担的风险——粉丝会不会脱粉？公司会不会施压？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会不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我是不是……给他添太多麻烦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麻烦什么呀，”林墨婉拍了拍她的胳膊，“这叫共患难！你看评论区，好多人都说‘天润哥好敢’‘这女生是谁好可爱’，风向早就变了！”

许悠然点开微博评论区，果然像林墨婉说的那样。原本的骂声被新的评论覆盖，有人扒出她是山城学院的学生，甚至有人夸她“看起来很乖”。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说她“想红想疯了”，但很快就被粉丝怼了回去。

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陈天润粉丝的评论：【呜呜呜哥哥终于有朋友了！看他笑的样子，我承认我酸了】【这个妹妹吃毛肚的样子好真实，不像某些蹭热度的】【支持维权！造谣的都给我爬！】

原来，他的粉丝是这样的。

程婷打完电话回来，脸上带着笑意：“郑凡说已经报警了，警方会介入调查偷拍和造谣的事。他还说，让你别担心，好好养伤，下午的戏也不用去了，等伤好了再说。”

“那……陈天润呢？”许悠然忍不住问。

“他在处理公司那边的事，”程婷笑了笑，“郑凡说，这小子发微博前根本没跟公司商量，现在正被总监训呢，不过看样子挺开心的。”

许悠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想象着陈天润被训时却偷偷笑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散了大半。

放学时，许悠然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陈天润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没像早上那样戴帽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许悠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膝盖怎么样了？”陈天润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许悠然系好安全带，看着他，“你的微博……”

“哦，那个啊，”陈天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当时看他们欺负你，就有点生气，没忍住。”

“那你公司那边……”

“没事，”他发动车子，语气轻松，“总监虽然骂了我一顿，但也说做得对。毕竟比起被造谣，坦诚点更好。”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许悠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在意的目光都变得不重要了。她侧头看向陈天润，他正在认真地开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为什么……要发那张照片？”她小声问。

陈天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因为想告诉他们，我和你吃饭很开心，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许悠然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像被火烧一样，慌忙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停在“红泥小火炉”门口时，老板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就笑着说：“就知道你们会来，毛肚和黄喉都给你们留着呢！”

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看着沸腾的牛油锅底，许悠然突然觉得很安心。陈天润把烫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快吃，昨天看你吃这个吃得最香。”

许悠然夹起毛肚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混着麻辣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陈天润看着她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果然很可爱。”

许悠然的脸更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吃到一半，陈天润的手机响了，是郑凡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他们查吧。”

挂了电话，许悠然好奇地问：“怎么了？”

“郑凡说查到指使偷拍的人了，”陈天润喝了口可乐，语气平淡，“是对家公司的一个经纪人，想捧他们家新人，就想搞点黑料打压我。”

“那……会怎么样？”

“没什么，”陈天润笑了笑，“这种事很常见，公司会处理的。反正现在真相也出来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许悠然点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牟冠辰，是她想多了。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巷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陈天润送许悠然到小区门口，停下车，从后座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许悠然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小巧的录音笔。“这是……”

“以后再遇到那种事，就录下来，”陈天润的眼神很认真，“别一个人扛着，告诉我，或者告诉程老师，知道吗？”

许悠然的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嗯。”

“那我先走了，”陈天润笑了笑，“明天不用拍戏，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

许悠然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小区走。手里的录音笔沉甸甸的，像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她摸了摸颈间的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回到家，许悠然把录音笔放进抽屉里，和那个装着没递出去的信的笔记本放在一起。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陈天润的照片，是她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她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写道：

“原来，两个世界的人，也可以离得这么近。”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嘴角忍不住向上扬。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像撒了一层温柔的银霜。

或许，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困难。

但此刻，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和她一起面对。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