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盯着那条威胁短信,指尖冰凉得像攥着块冰。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在手机屏幕上流动,把照片里陈天润的笑脸照得有些模糊。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照片放大——火锅店对面是栋三层的老楼,墙皮斑驳,顶楼的天台围着半人高的护栏,拍照的人多半就藏在那里。
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她摸黑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那个陌生号码像条潜伏的蛇,盘踞在屏幕上方,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毒信。
告诉陈天润?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惹来的麻烦?不告诉?可对方手里捏着照片,随时能把这层脆弱的窗户纸捅破。她想起昨天在片场,牟冠辰那双审视的眼睛,突然一个念头窜出来——会不会是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牟冠辰虽然说话刻薄,却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那会是谁?狗仔?还是……陈天润身边的人?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和陈天润的聊天框。她不能因为害怕就把他蒙在鼓里,照片里有他,这件事本该由他们一起面对。
【许悠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发送成功后,她盯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手心直冒冷汗。过了大概两分钟,对方才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悠然咬咬牙,把那张照片转发了过去,又补了条:【刚才有人发这个给我,还说不让告诉你,否则就发到网上去】。
消息发送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天润打来的。她慌忙接起,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别害怕,告诉我号码,还有他说的所有话。”
许悠然把陌生号码报给他,又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威胁短信。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号码我记下了,你别管了,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还去接你。”
“可是……”许悠然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相信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许悠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颈间的星星吊坠硌着皮肤,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想起陈天润说“相信我”时的语气,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里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第二天早上,许悠然顶着黑眼圈走到校门口时,陈天润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多了些红血丝,大概也没睡好。
“昨晚没睡好?”他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杯壁的温度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
“有点。”许悠然接过豆浆,小声说,“那个……照片的事,你查到什么了吗?”
“郑凡在查,”陈天润发动车子,语气轻松,“应该是些想搞点事情的私生饭,以前也遇到过,不用放在心上。”
许悠然“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点不安。私生饭?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和陈天润在一起?
到了片场,林墨婉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你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许悠然含糊地说,没敢提照片的事。
今天的戏是在操场拍运动会,高肆、杨萧陌和牟冠辰都穿着运动服站在跑道边,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高肆看到许悠然,凑过来说:“听说了吗?昨天有人看到你和陈天润一起吃饭,真的假的?”
许悠然心里咯噔一下:“你听谁说的?”
“就……就班里同学瞎传的。”高肆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
许悠然的心跳更快了,难道照片已经被传出去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天润,他正在和郑凡说话,眉头微蹙,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卡!”江念的声音突然响起,“许悠然,你在看什么?该你跑八百米了!”
许悠然这才回过神,慌忙走到跑道起点。今天这场戏,她要饰演跑八百米时摔倒,陈天润过来扶她。她深吸一口气,随着江念喊“开始”,冲了出去。
跑到第二圈时,许悠然的体力有点跟不上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按照剧本,故意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预想中陈天润扶她的手没有来,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塑胶跑道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悠然!”林墨婉尖叫着跑过来。
陈天润也快步冲了过来,蹲在她身边,脸色有些发白:“怎么样?摔哪儿了?”
“膝盖……好疼。”许悠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掀起裤腿一看,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正往外冒。
“怎么回事?”江念也走了过来,看到伤口皱起眉,“赶紧叫医生!”
片场的医护人员很快跑了过来,用碘伏给她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许悠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天润的胳膊。他的胳膊很结实,隔着运动服都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忍一忍,很快就好。”陈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处理好伤口,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但最好休息半天。陈天润看了看许悠然的膝盖,对江念说:“今天她的戏能不能先停了?我送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江念点点头:“去吧,下午的戏不急。”
坐在陈天润的车里,许悠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都怪我,耽误拍摄了。”
“不怪你,”陈天润握着方向盘,语气认真,“是我刚才走神了,没及时扶住你。”
许悠然愣住了:“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陈天润沉默了几秒,说:“郑凡查到那个号码了,是个专门倒卖明星私生信息的人,背后好像有人指使。”
“指使?”许悠然的心提了起来,“是谁?”
“还不清楚,”陈天润叹了口气,“可能是对家公司的人,想搞点黑料出来。”
许悠然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原来不是简单的私生饭,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而自己,好像成了别人攻击他的软肋。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开了点消炎药和药膏。走出医院时,陈天润的手机响了,是郑凡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许悠然,眼神复杂:“郑凡说,刚才有人把你摔倒的视频发到网上了,配文说……说我故意没扶你,耍大牌欺负新人。”
许悠然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们还是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