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天润的反应快得像绷紧的弓弦，几乎在黑影闪过的瞬间就迈出了两步。许悠然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别去……”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道黑影太快了，像贴在墙根的影子，一闪就融进了巷口的树影里。老巷的路灯是老式的钨丝灯，昏黄的光晕边缘总缠着飞蛾，根本照不清暗处的动静。

陈天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锐利淡了些，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可能是流浪猫。”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还是扫过巷口的垃圾桶和堆着的旧纸箱，眉头微蹙。许悠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被风吹得摇晃的三角梅枝条，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手。

“走吧，我送你到路口。”陈天润重新握住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走到巷口时，许悠然特意往刚才黑影闪过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停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娱乐新闻里那些蹲点偷拍的狗仔，手心瞬间冒了汗。

“那辆车……”她刚想提醒陈天润，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你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吧？我就送你到这儿。”

许悠然点点头，看着他把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戴上，拉到遮住眉毛的位置。“明天见。”他后退半步，朝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许悠然也挥挥手，转身往小区走。走出几步回头时，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正盯着那辆灰色轿车的方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莫名透着点孤单。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帮自己戴项链时，颈后温热的触感。那一刻的亲近和此刻的警惕，像隔着层毛玻璃，让她觉得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

回到家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眼睛从镜片上方瞥过来：“跟林墨婉吃的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火锅。”许悠然换着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颈间的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她心慌。

“下次早点回来，”妈妈关掉电视站起来，“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在厨房温着，记得喝。对了，程老师刚才打电话，说明天下午有数学测验，让你今晚好好复习。”

许悠然的心沉了沉。数学测验？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摊开数学卷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台灯的光落在项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陈天润眼睛里的星星。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条：【安全到家啦】。

几乎是秒回：【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后面还跟了个星星的表情。

许悠然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她把手机放在台灯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巷口的那道黑影。真的是狗仔吗？还是……她想多了？

凌晨一点，许悠然被手机震动吵醒。屏幕上跳出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是她和陈天润在火锅店靠窗的位置，她正低头吃着什么，他侧着脸看她，嘴角带着笑。照片的角度像是从对面的屋顶拍的，像素不算高，却能清晰地认出他们。

许悠然的心脏骤然缩紧，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坐起来，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是谁拍的？是巷口那辆车里的人吗？他们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给陈天润发消息，却又停住了。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觉得是她给添麻烦了？她想起牟冠辰的话——“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别告诉陈天润，否则这张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娱乐头条】。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许悠然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