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连呼吸都忘了。林墨婉凑过来瞥了一眼，倒抽口凉气：“我的天！他邀请你吃饭？！”

“小声点！”许悠然慌忙捂住她的嘴，四下张望。片场的工作人员正忙着调整灯光，没人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她松开手时，指尖都在抖，“可能……可能是客气一下吧？说不定还有你呢？”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震。陈天润发来一条：【问了林墨婉，她说晚上余雨涵约了她，所以……就我们两个？】

许悠然的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林墨婉在旁边笑得不怀好意：“没错，余雨涵约我看电影，我可不能当电灯泡。”她说着还挤了挤眼睛，“去吧去吧，就当……就当深入交流剧本！”

“交流剧本”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许悠然的心跳更快了，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个字：【好】。

发送成功的瞬间，身后传来江念的声音：“最后一场戏，天台告白！各部门准备！”

许悠然猛地回头，看到陈天润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朝她眨了眨眼，那抹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许悠然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这场戏是整部短剧的高潮：男主角要向女主角（许悠然）坦白心意，说“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剧本里没写女主角的台词，只要求她愣住，然后眼眶泛红。

灯光打亮天台的角落，陈天润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他一步步走近，许悠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和风声搅在一起。

“开始！”

陈天润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半步远。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许悠然，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不是剧本里的“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而是带着她名字的版本。

许悠然彻底愣住了。剧本里没这段！她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忘了。陈天润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演戏，倒像是……在说真心话。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怕被别人听见：“从音乐节那天起，就注意到了。”

许悠然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音乐节那天？他记得？他竟然记得！那个站在后排，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攥着没敢递出去的信的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剧本要求的泛红，而是真的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别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发抖。

“卡！”江念的声音带着惊喜，“完美！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许悠然，你太会演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陈天润递给她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轻声说：“抱歉，刚才临时改了台词，没提前告诉你。”

许悠然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没……没事。”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从他眼里看到玩笑的意味。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收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许悠然坐在化妆间里卸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红的。林墨婉凑过来，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紧张吗？第一次和偶像单独吃饭。”

“有点。”许悠然老实承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化妆台的边缘。

“别怕，”林墨婉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天润看起来不是那种耍大牌的人。对了，他没说去哪里吃吗？”

许悠然打开微信，陈天润发来了地址，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火锅店，名字叫“红泥小火炉”。她搜了搜地图，离这里不算远，走路只要十分钟。

“是家火锅店。”她说。

“那正好，”林墨婉眼睛一亮，“吃火锅最放松了！记得多吃点，别光顾着看他。”

许悠然跟着陈天润走出片场时，郑凡和王平他们已经先走了。他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和普通的十八岁少年没什么两样。

“怕被认出来？”许悠然忍不住问。

陈天润笑了笑，拉了拉帽绳：“嗯，这家火锅店老板是我朋友，平时很少有人去。”

老巷子很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墙头上爬满了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许悠然跟在陈天润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上午的薄荷味不一样，却同样让人安心。

“你刚才在天台，”许悠然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说的是真的吗？”

陈天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点调皮。

许悠然被问住了，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我不知道。”

“音乐节那天，”陈天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站在后排，穿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本笔记本，对不对？”

许悠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真的记得！

“我唱《夏夜星》的时候，看到你在哭，”陈天润的嘴角弯了弯，“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好像有很多心事。后来签售会，我一直在找你，可没看到人。”

许悠然的心跳得更快了，原来那天他不是没注意到她。她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那正是她当时拿的那本，里面还夹着没递出去的信。

“我……我没敢去签售会。”她小声说。

“为什么？”

“怕……怕你觉得我奇怪。”许悠然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陈天润笑了，眼角的弧度很好看：“不会。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两个字像羽毛一样搔过心尖，许悠然的脸更红了。她慌忙别过头，假装看墙上的三角梅，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快要溢出来。

火锅店的门是木质的，上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匾。推开门，暖融融的热气夹杂着牛油的香味扑面而来。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陈天润就笑着打招呼：“来了？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

他们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窗外就是爬满三角梅的墙头。陈天润摘下帽子，露出额前的碎发，看起来比在片场更放松。

“你很喜欢吃火锅吗？”许悠然问。

“嗯，”陈天润点点头，“以前没出道的时候，经常和朋友来这里。这里的毛肚和黄喉特别好吃，你试试？”

他熟练地点了菜，又问她：“能吃辣吗？”

“能吃一点。”许悠然说。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牛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陈天润把烫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七上八下，这样最好吃。”

许悠然夹起毛肚，沾了点香油，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混着麻辣的味道，瞬间打开了味蕾。她忍不住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

陈天润看着她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到一半，许悠然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慌忙接起：“喂，妈。”

“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家？”妈妈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我……我和同学在外面吃饭，马上就回去。”许悠然看了陈天润一眼，小声说。

“哪个同学？男的女的？别耽误学习！”妈妈的语气更严厉了。

“是……是女同学，林墨婉。”许悠然撒了个谎，心里有点发虚。

挂了电话，她看到陈天润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担忧：“阿姨催你了？”

“嗯，”许悠然点点头，“她说让我早点回去。”

“那我们快点吃。”陈天润把最后一片肥牛夹到她碗里，“吃完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老巷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许悠然手里拿着陈天润给她买的酸奶，指尖凉凉的。

“明天还要拍戏，”陈天润说，“早上我还是去学校门口接你。”

“好。”许悠然点点头。

快到巷口时，陈天润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许悠然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枚银色的星星吊坠，和他唱《夏夜星》时戴的那枚很像。“这是……”

“送你的，”陈天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算是……感谢你今天演得那么好。”

许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抚摸着吊坠：“谢谢你。”

“我帮你戴上吧？”陈天润问。

许悠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颈后，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吊坠扣上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好看。”陈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许悠然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巷口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揉碎了的星星。她突然想起牟冠辰的话，心里的甜蜜瞬间被不安取代。

他们真的可以这样吗？他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她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能跨越吗？

陈天润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

他的指尖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许悠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想那么多。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像是有人在偷拍。陈天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朝那边看了一眼。

是谁？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