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关心暗藏缘由

冷冽的风裹挟绵绵落雪不断洒落，雪片轻飘飘落在地面，凛冽寒气四下弥漫，风雪遮蔽了远处荒原的轮廓，周遭光线昏暗，气流钻过围挡缝隙，送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场地里测试服整齐码放在长桌，深灰色布料沉甸甸叠成一摞。围挡后方封闭的兽笼藏在阴影之中，时不时传来低阶核兽沉闷压抑的低吼，声响隔着铁皮闷闷地透出来，在风雪里飘出不远便消散了。

林恒穿过执勤哨位，侧身躲开一队搬运物资的队伍，麻袋磕碰的声响、守卫的喊话混杂在寒风里，他一步步走向报名场地。直到站在登记桌前，他才看清张贴在木板上的考核缴费细则：参加考核需要缴纳三样费用，0.5克晶核、3点天星信用点与50苍穹币。

晶核取自被击杀的核兽，是城邦的重要战略物资，供给科研实验与武器锻造，市面上极少流通；天星信用点仅限天星城对公业务使用，严禁私下交易，若是借用他人额度，还需要缴纳双倍数额作为担保；苍穹币通行于各个城邦与野外聚落，是域外最通用的货币。

林恒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刚从巡卫局出来，无亲无故、无根无凭，缺失所有身份与积蓄的他，晶核、信用点、苍穹币一样也拿不出。他只能僵在登记台前，任由落雪落在发梢肩头，望着考核场地怔怔失神。

方才离去的辉琼小队并未彻底离开，沈砚在另一侧配合办事员核对完本次外勤的核兽样本、补齐报备手续，忙着小队外勤的所有收尾工作。偶然间，沈砚抬眼望向考核场地，目光精准落在风雪中停滞不动的林恒身上。

他让队员在原地等候，自己踏着细碎落雪缓步走近，一双异色眼眸扫过公示的缴费条目，又落回林恒略显窘迫的神色上。

“卡在费用上了？”

不等林恒开口解释，沈砚已然上前，主动向登记员替林恒一次性付清了整套考核报名费用。登记员核对无误，打印出一张带着专属编号的考核回执，沈砚接过，反手递到林恒手中。

“别多想。”他语气平淡，声音压得很低，“算是预定队员的外勤收入预支。等你通过考核，有了外勤收益，连本带利还给我就好。”

漫天落雪悠悠飘落，静静覆在单薄的回执纸面。林恒攥着那张薄薄的考核回执，指尖抵着纸面微凉的纹路，一时有些失语。骤然的解围来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心绪。

风雪还在不停飘落，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林恒抬眼看向沈砚，对方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施舍的刻意，也没有多余的探究，只剩淡淡的从容。

“谢谢你。”林恒低声开口，虽然他不明白沈砚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他，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说出的话。

沈砚微微颔首，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整齐摆放的测试服与监测设备，出言提醒：“考核门槛很高，测试服会压制人体机能，活体核兽对战的数据采集严苛细致，至于笔试还算比较简单的，别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话音落下，沈砚不再多言，踏雪转身，回到辉琼小队的队列中继续处理收尾手续。1

林恒伫立风雪之中，掌心紧紧攥住回执单据，稍作平复，他抬步迎着落雪，稳步走向考核场地的入口。

沈砚踏着碎雪走回小队等候区，风雪刮过肩头的黑色披风，带来阵阵刺骨寒意。他方才为林恒垫付全部考核资费的举动，尽数落在了几名队员眼中。

待他回来，队内一个队员侧身靠近，压着风雪声低声询问，语气满是不解：“队长，你怎么替一个陌生新人付全部考核费用？晶核、天星信用点外加苍穹币，这笔成本不低，完全没必要赌一个来路不明的失忆者。”

其余几名队员也纷纷侧目，目光里藏着疑惑。辉琼小队行事向来谨慎，从不做无意义的投入，更不会随意帮扶毫无价值的陌生人。

沈砚望着考核场地入口那道逐渐远去的清瘦身影，异色眼眸在昏暗风雪里沉静无波。他没有立刻应答，指尖轻轻拂去肩头落雪。

“他不是普通人。”沈砚声音清淡，字字清晰，“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哪怕面对低阶核兽，也很难生还，但我感觉他不一定，放心，费用是我的那份，不会影响队内物资分配。”

他抬眼看向封闭的考核场区，目光深邃：“雇佣兵的外勤考核淘汰率极高，尤其抗压核兽对战，最能逼出人的本能。我垫付的资费不算赌注，只是一次试探。”

“若他能通过考核，这份异于常人的潜力，值得提前拉拢。若是不堪一击，这点成本，于小队而言无伤大雅。”

队员们不再多言，风雪依旧簌簌飘落，沈砚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始终落在考核场地的方向。

林恒刷过回执编号，顺利进入了封闭考核场区。凛冽的寒风丝毫没有减弱，穿过围挡缝隙灌入场内，吹得地面残雪簌簌滚动。场内秩序肃然，等候考核的新人佣兵尽数敛神静立，没人交谈，所有人都清楚外勤考核的严苛淘汰规则。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林恒来到测试服领取区。他抬手拿起厚重的深灰色压制测试服，入手沉甸甸的，布料坚硬紧实。穿戴完毕的瞬间，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四肢动作变得滞涩沉重，体能、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被压制。

领口与腰间的传感接口自动对接场地监测系统，仪器屏幕快速亮起，开始实时收录他的心率、肌体张力、应激预判等各项基础数据。

先是佣兵常识笔试环节。林恒走进密闭板房落座，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大多是一些作战技巧、生存技能问答，还有对各等级核兽区分和植物及其功能的辨认。林恒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连蒙带猜完成了，不过对于区分核兽等级，林恒总有一种奇怪直觉，都不需要看试卷提供的资料，仅靠外观便能看出来，甚至对于部分高阶核兽还觉得有些熟悉。

交卷离场后，板房外的兽笼低吼愈发清晰。林恒望向那片隔绝视野的铁皮围挡，清楚最后的核心考核即将开始——穿戴压制服，对战活体低阶核兽。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再次悄然浮现，混杂着一丝莫名的镇定。他站直身体，静静等候属于自己的考核顺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