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支他曾亲手教她握过的钢笔。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无声地砸在了协议上,晕开了小小的一团墨迹。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最后一笔,温宁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严浩翔看着忍住没有落下眼泪的女孩,强忍着想要上前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温宁没有多看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也没有再看办公桌后那个让她心动了三年的男人,她只是轻轻将钢笔放回原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告别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温宁严总,协议我签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厉害,却逼着自己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泪意被死死压下,只剩一片强装的平静。
温宁严总,后续的交接,麻烦你让助理跟我的经纪人联系就好。
说完这句话,温宁攥紧了手里的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刚才那个卑微恳求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温宁记得严浩翔教她的,遇事留体面,退场不狼狈。就算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就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也不能在他面前丢了那份他亲手教给她的从容。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她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一道惊雷,砸在了寂静的办公室里。
严浩翔的目光,终于从那份晕开一小团墨迹的协议上移开,落在了紧闭的门板上
他指尖的钢笔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温宁眼底那抹强装的倔强,还有那滴无声砸在协议上的眼泪,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底最不易触碰的地方。
他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缓缓闭上眼,眉宇间的决绝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他严浩翔从来都不是冷血无情。三年前初见那个攥着简历、眼神怯生生却又藏着一丝韧劲的小姑娘,他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他教她处世之道,护她名利场周全,把她从懵懂毕业生打造成小有名气的明星,初衷或许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约定,可朝夕相处的三年,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哪怕后来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他也不舍得把她丢下。
他教她识人辨世,不是想让她变得圆滑世故,是想让她在温家的刁难和娱乐圈的泥沼里,少受一点伤害;他教她应对明枪暗箭,不是想让她变得心狠手辣,是想让她拥有对抗不公的底气;他教她步步往上爬,不是想让她成为依附他的藤蔓,是想让她凭着自己的本事,撕掉“温家私生女”的烙印,活成自己的靠山。
他说那句“不是让你卑微求爱的”,从来都不是恨铁不成钢的冷漠,是期许,是心疼——期许她能永远记得自己的锋芒,心疼她明明满身伤痕,却还要卑微地祈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严浩翔宁宁...对不起。
严浩翔盯着门发呆,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