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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血路:雾中哨音与掌心微光

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我: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那声突如其来的哨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浓雾与血腥凝结的死寂。

我跪在檀健次身边,双手还死死按着他大腿外侧不断渗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透过粗糙的布帛,浸湿我的掌心,粘稠得令人心颤。他的血,阿尔卑斯山的雪,还有我自己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涌出的冷汗,混在一起,冰冷与滚烫交织,像此刻荒谬绝伦的处境。

檀健次的身体因失血和剧痛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哨音传来的方向——我们侧后方的密林深处。那里雾气翻涌,比别处更浓,像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鬼魅。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悄无声息地摸向自己右腿的靴筒。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轮廓——是另一把备用的匕首,或者更小的武器。

“别动……”我颤声说,手上止血的力道不敢放松,尽管我知道这简陋的按压对于枪伤可能只是杯水车薪,“别再动了……”

他没听我的,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胸膛起伏急促,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压抑的闷哼。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干裂起皮,唯独眼神里的警惕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

脚步声消失了。被哨音惊走的追兵,似乎真的退去了,没有立刻返回的迹象。

但哨音本身,带来了更深的不安。

是谁?汉斯医生安排的后手?还是另一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势力?

我们像两只受伤被困的兽,暴露在这片染血的空地上,前有未知,后有悬崖。

腹部的绞痛再次袭来,这次更加清晰、规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子宫里攥紧、松开、再攥紧。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不行,不能是现在……在这种地方……

“文慧?”檀健次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尽管他自己已身处绝境。他强行转过头,目光落在我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了?肚子疼?”

我咬着牙点头,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泥渍:“宫缩……好像……更厉害了……”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比刚才失血时更加惨白。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他眼底浮现,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戒备。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那里面充满了无力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试图再次撑起身体,想查看我的情况,但腿上的伤口让他根本无法发力,反而因为动作牵拉,涌出更多的血。

“你别动!”我几乎是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想把更多布料压上去,可撕下来的衣襟早已浸透。情急之下,我脱下自己最外面那件粗糙的山民外套,想用它来包扎。

就在这时,哨音传来的方向,浓雾再次被拨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更轻、更谨慎的、衣物摩擦灌木和积雪的沙沙声。

檀健次握紧了靴筒里的武器,手臂肌肉绷紧,将我往后挡了挡,尽管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极其艰难。

一个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显现。

不是预想中全副武装的凶徒,也不是汉斯医生。

是一个穿着本地猎户常见的深绿色旧夹克、戴着翻毛帽子的老人。他身材不高,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深壑皱纹,手里没有拿枪,只拄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胡桃木手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沉的晨雾天光下,显得异常清亮锐利,像鹰隼,静静地看着我们,没有立刻靠近。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檀健次腿上的伤口和染红的雪地,又落在我苍白汗湿的脸和护着小腹的手上,最后,停在檀健次紧握武器、充满敌意和警惕的脸上。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手指弯曲,指向自己的耳朵,又指向我们来的方向,然后摆了摆手。

是手语?还是某种当地的、约定俗成的信号?

檀健次死死盯着他,没有放松戒备,但眼神里的凶狠稍微退去了一些,变成了更加复杂的审视。他似乎看懂了老人的意思——刚才那些人,被他的哨音和某种方式引开了,暂时不会回来。

老人见我们没有反应,又向前走了几步,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从随身的一个旧皮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某种草药碾磨成的褐色粉包,还有一卷看起来相对干净的亚麻布绷带。他指了指檀健次的腿,又指了指粉包和绷带,然后把东西轻轻放在脚边的雪地上,自己退后了几步。

意思很明显:药,绷带,给你们。自己处理。

檀健次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疑虑。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老人?万一药有问题?万一这是另一个陷阱?

可是,檀健次腿上的血还在流,我的宫缩一阵紧似一阵。我们没有选择。

檀健次深吸一口气,对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他看向老人,用嘶哑的声音,试探着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老人似乎听懂了,或者至少明白了他的意思,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做了个催促的手势。

檀健次示意我去拿药和绷带。我忍着腹部的绞痛,挪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粉包闻起来有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说不上好闻,但也并非诡异。绷带是干净的。

我回到檀健次身边,手抖得厉害。他从我手里接过粉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撕开,将里面褐色的粉末,一股脑倒在了自己大腿外侧那个狰狞的伤口上。

“嘶——”剧烈的刺痛让他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粉末接触到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白烟。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血流的速度,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是某种强效的止血草药?

檀健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是更深的警惕。但他没时间细想,示意我用绷带。

我用颤抖的手,尽量专业地(回忆着汉斯医生教过的急救知识)将绷带绕过他的大腿,用力缠紧,打结。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他和我自己腹部的疼痛。

处理完伤口,檀健次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血流暂时控制住了。他看向一直静立在不远处的老人,眼神里的敌意少了一些,但探究更深。

“你是谁?”他用英语问,“为什么帮我们?”

老人依旧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聋哑人?

难怪他一直用手势交流。

老人接着做了几个更复杂的手势,指向我们来时的方向(岩洞),又指向山林更深处,然后双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再指向天空。

我们看得一头雾水。

他似乎有些着急,想了想,用他那根胡桃木手杖,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先画了一个简单的山形,然后在半山腰画了一个圈(代表岩洞?)。接着,从圈延伸出两条线,一条线指向山下(我们原本要去的汇合点方向),在旁边画了几个小人和类似枪支的简单图形;另一条线,指向更高、更复杂的山峰之间,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房子图形,又在房子旁画了一个十字。

他的意思似乎是:原本下山的路有危险(那些带枪的人),他给我们指另一条路,通往更高山里一个……有十字标记的地方?诊所?教堂?猎户小屋?

檀健次盯着雪地上的简图,眉头紧锁,飞快地思考着。汉斯医生安排的路线显然已经暴露,备用汇合点可能也不安全。这个突然出现的聋哑老人,虽然来历不明,但他的药确实有效,而且他似乎对这片山林和追踪者有所了解。

信任他?意味着将我们和孩子的命运,交托给一个陌生人,走向未知的、更险峻的深山。

不信任?留在这里,等檀健次失血过多,等我早产,或者等刚才那些人折返。

没有第三条路。

腹部的又一次剧烈宫缩袭来,我闷哼一声,几乎蜷缩起来。檀健次立刻扶住我,眼中的挣扎瞬间被决断取代。

他看向老人,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雪地上那条指向深山、画着十字的路线,又指了指我和我的肚子。

老人明白了。他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指了指檀健次的腿,做了个需要搀扶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我,做了个慢慢走、要小心的手势。

我们必须在追兵可能返回、我的宫缩彻底失控之前,离开这片空地,跟着老人,踏上那条未知的“血路”。

檀健次撑着树干,用没受伤的右腿和手臂的力量,艰难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他包扎好的左腿就渗出新的、暗红色的血渍,浸湿了绷带。他脸上冷汗涔涔,嘴唇咬得死白,但眼神里的狠劲支撑着他。

老人走过来,没有碰我们,只是用手杖在前面探路,示意我们跟上。

我搀扶着檀健次,他几乎将大半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们像两个连体婴,跌跌撞撞地,跟着前方那个佝偻却步伐稳健的身影,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空地,重新没入阿尔卑斯山清晨浓得化不开的雾霭与密林。

这一次,前路不是向下,而是向上。

向着更高、更冷、更人迹罕至的群山深处。

向着那个雪地上简陋的十字标记所代表的、渺茫的生机。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檀健次每一次借力,都让我腹部承受着额外的压力,宫缩的间隔似乎在缩短。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我们身后洁白的雪地上,蜿蜒成一条断续的、刺目的红线,像我们在这绝境中,用生命和希望硬生生踩踏出来的——

通往未知救赎的,血路。

而前方领路的聋哑老人,沉默如山,只有手杖戳在雪地和石块上的笃笃声,和他偶尔回头确认我们是否跟上的、清亮锐利的眼神,是这浓雾死寂中,唯一的指引。

山林更深了。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海拔升高和植被变化,变得更加变幻莫测。光线极其昏暗,分不清是黎明前的至暗,还是浓雾永久的统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却仿佛耗尽了半生力气。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腹部的疼痛和身体的透支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檀健次的情况更糟,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步伐越来越踉跄,几乎完全靠意志力在挪动。

就在我们几乎要同时倒下时,前方的老人停下了。

他用手杖拨开一片浓密的、挂着冰凌的灌木丛。

后面,竟然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隙,入口被垂下的藤蔓和积雪半掩,像野兽的巢穴。

老人示意我们进去。

檀健次用最后一点力气,半抱着我,钻了进去。

凹隙内部比想象中深,也干燥许多,能避风挡雪。角落里甚至堆着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像是有人偶尔使用。

老人没有跟进来。他在洞口,用手势告诉我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生火(尽管我们根本没力气生火)。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一个寻找什么的动作,然后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他出去找帮手或药品,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然后,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怜悯,有决断,也有一丝属于这片山林主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随后,他放下一些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肉干和一个皮质水袋(里面似乎是某种液体),便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雾弥漫的灌木丛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岩石凹隙里,只剩下我和重伤的檀健次,以及外面无边无际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瘫倒在干燥的苔藓堆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檀健次的腿伤因为跋涉,再次渗血,将新的绷带染红。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失血过多的灰败。

我的宫缩还在继续,疼痛已经让我麻木。我侧过身,手依旧护着小腹,感觉到里面的“石头”似乎也因为这番折腾而变得异常安静,或者……是虚弱。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膝盖,腰际……就要将我们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檀健次冰凉的手,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

他握得很紧,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他睁开眼,看向我。在凹隙入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灰白天光里,他的眼睛依然亮着,像两颗即将燃尽、却固执不肯熄灭的炭火。

“文慧……”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嗯……”我用尽全力回应。

“对不起……”他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角滑落,滚进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领,“把你……和孩子……带到这种地步……”

我摇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我们交握的手,将我的手背,轻轻贴在他同样冰冷的脸颊上。

“听着……”他看着我,每一个字都用尽力气,“如果……如果我撑不下去了……你……一定要带着孩子……活下去……按老人指的路……或者……等汉斯……一定……要活下去……”

“不……”我终于哭出声,拼命摇头,“你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扯了扯嘴角,想给我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们的石头……”他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隔着衣物,极轻地碰了碰我隆起的小腹,“还没见过……真正的天空呢……”

这句话,像最后的稻草,压垮了我强撑的堤防。我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他搂着我,手臂没有什么力气,但那怀抱依旧是我熟悉的、想要拼尽一切守护我的姿态。

我们在阿尔卑斯山深处这个不知名的野兽巢穴般的岩石凹隙里,相拥着,哭泣着,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救援,或者,命运的最终审判。

外面的世界,雾锁群山。

里面的我们,血冷如冰。

只有掌心相贴处,那一点点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体温,和腹中那个顽强搏动的小小生命,还在证明着——

我们还活着。

还在,绝望地、固执地——

等待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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