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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雾行:林间暗影与未竟之路

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我: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凌晨三点的阿尔卑斯山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地底。

没有星光,月光被浓重的雾气吞噬殆尽。只有积雪反射着不知何处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天光,勉强勾勒出近处树干扭曲的轮廓。空气不是冷,是湿重的、带着冰晶颗粒的寒,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刀片,肺叶刺痛。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被浓雾捂住了嘴,只有我们踩过积雪的咯吱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被无限放大。

檀健次走在前面半步,一手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握着一根削尖的、当作登山杖的粗树枝,每一步都探得极其小心,确认脚下不是虚空或暗冰。我们穿着粗糙的山民旧衣,臃肿笨拙,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汉斯医生给的路线图早已被檀健次烂熟于心,但他依旧走得极慢,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锐利的目光穿透浓雾,扫视着周围模糊的黑暗。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掌心湿冷,指尖却用力得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跟紧。”他回头,用极低的气声说,嘴唇几乎没动。雾气在他脸前凝成一小团白气,又迅速消散。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全然的清醒和一种冰冷的警惕。

我点点头,努力跟上他的步伐。腹中的“石头”很安静,似乎也在这压抑的寂静和紧张中沉睡了。但小腹的隆起和身体的沉重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提醒着我,我们这次转移背负着怎样的重量。

按照计划,我们需要穿过这片位于半山腰的针叶林,沿着一条废弃的伐木道下行约五公里,到达一个早已约定的林间岔路口,那里会有接应的车辆。

五公里,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在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在随时可能被追踪者发现的恐惧下,这五公里,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我们像两个在墨水中跋涉的剪影,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重复的抬腿、陷落、拔出的动作,和肺部因为缺氧和寒冷而发出的、嘶哑的喘息声。粗糙的衣领摩擦着脖颈的皮肤,很快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汗水在厚重的衣物里层积聚,又被外层的寒气冻结,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难受。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对面黑黢黢的山体轮廓。空地中央,倒伏着一棵巨大的、不知何时被风雪摧折的古树,树干横亘,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檀健次停下脚步,示意我蹲下。他松开我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仪器——是那种可以探测热源和移动物体的便携设备。他对着空地和对面的山林扫描了许久,屏幕上的绿光在他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确认没有异常,他才稍稍放松一点紧绷的肩膀,从背包侧袋掏出水壶,拧开递给我。

“喝一点,慢慢喝。”他低声说,自己也抿了一小口。

冰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我们靠在那棵倒伏的树干背后,暂时歇脚。浓雾在身边无声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还有多远?”我小声问,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沙哑。

“大概一半。”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防水腕表的夜光指针,“路还算好走,保持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

天亮。这个词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能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浓雾。

“你累吗?”他转过头看我,借着微光,我能看到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但他问的是我。

“还行。”我勉强笑笑,“宝宝很乖,没闹。”

他伸手,隔着厚厚的衣物,轻轻摸了摸我的小腹。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习惯,一种确认和安抚。

“等到了新地方,让你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歉疚,“有真正的床,有窗户,还能晒到太阳。”

阳光。真正的床。这些最平常的东西,此刻听起来像奢侈的幻想。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檀健次便示意继续前进。他率先起身,再次握住我的手。就在我们即将绕过那棵倒伏的巨树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握着我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差点叫出声。

他死死盯着前方空地的边缘,那里雾气更浓,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嗅到危险的猎豹。

“怎么了?”我用气声问,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回答,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迅速将我拉到他身后,用身体完全挡住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浓雾。

我也屏住呼吸,努力去听。

起初,只有寂静。

然后,在那死一般的寂静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动静。

是踩断细枝的脆响?还是积雪被压实的声音?

太轻微了,轻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檀健次的表情告诉我,那不是错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金属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冷光——是一把紧凑的、看起来威力不小的手枪。我从未见过他带枪,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看到武器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这山林冬夜的寒冷更甚。

他对我做了一个“绝对不要动,不要出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得可怕。然后,他微微侧身,将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伏低,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浓雾无声地翻滚,那细微的声响没有再出现。但我能感觉到檀健次身体的紧绷没有丝毫放松,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就在我以为可能是虚惊一场时,前方浓雾的边缘,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团更深的、不规则的阴影,在灰白的雾气中极其突兀地显现出来,又迅速隐没。

是人?还是动物?

檀健次的食指,轻轻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我的心跳狂乱得像要撞碎肋骨,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宝宝似乎也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在我肚子里猛地踢了一脚,力道大得让我身体一颤。

这一颤,似乎惊动了前方雾中的阴影。

那团阴影再次动了,这次更明显,似乎是在转向我们这个方向。紧接着,一声短促而轻微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咔嗒”声,透过浓雾传来。

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檀健次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半分犹豫,在对方可能举枪的瞬间,檀健次猛地将我向后一推,低吼一声:“跑!往回跑!去岩洞!”

同时,他手中的枪口火光一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在雾气中激起沉闷的回响。枪口喷出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和前方一片翻腾的雾气。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他嘶吼的“跑”字在耳边炸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身后,第二声枪响紧随而至,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对方还击了!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枪声在林间空地激烈地交错,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击打在树干和雪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雪块飞溅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跑。肺部像要炸开,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小腹因为剧烈的奔跑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但我不能停,耳边是他刚才推我时那声嘶吼里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身后那代表死亡的交火声。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可怕的迷宫。我来时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浮雪和慌乱中踩出的混乱痕迹覆盖。我拼命回忆着来时的路,但黑暗和雾气吞噬了一切地标,只有无边无际的、狰狞的树影从身边飞快掠过。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疼得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直到双腿一软,重重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冰冷的雪瞬间淹没了口鼻,窒息感袭来。我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嘴里的雪沫,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枪声……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已经结束了。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灭顶的恐慌。

檀健次……

他怎么样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一棵冰冷的树干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的枪战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喉咙里呛入雪沫的冰冷刺痛,和心脏因为恐惧和奔跑而疯狂擂动的钝痛,都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我必须回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尽管恐惧依旧攫紧着四肢百骸,尽管小腹的抽痛一阵紧似一阵,但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咬了咬牙,辨认了一下模糊的方向——只能凭感觉,朝着枪声最后消失的大致方位,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回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体力早已透支,寒冷浸透了骨髓,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拧绞。我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息,耳朵努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没有枪声。

没有人声。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和积雪偶尔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

不详的预感像浓雾一样包裹上来,越收越紧。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感觉比刚才逃亡的五公里更漫长。终于,我看到了那片林间空地的轮廓,和那棵倒伏的巨树。

空地上一片狼藉。积雪被践踏得乱七八糟,散落着许多新鲜的、凌乱的足迹。几棵靠近边缘的树干上,有着明显的、新鲜的弹孔和剥落的树皮。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特有的刺鼻气味。

但是,没有人。

没有檀健次。

也没有袭击者。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和浓雾无声地填补着每一处空隙。

“檀健次……”我颤抖着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立刻被浓雾吸收,没有半点回音。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空地上艰难地移动,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没有,哪里都没有。只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凌乱的脚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是被带走了?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

巨大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腿一软,再次跌坐在雪地里,冰冷的湿意迅速渗透衣物。小腹的疼痛骤然加剧,变成一阵阵规律的、难以忍受的紧缩。

宫缩?

这个认知让我魂飞魄散。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

“不……不行……”我捂着肚子,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雪水,“宝宝……不能现在……檀健次……你在哪儿……”

就在我被剧痛和绝望彻底击垮,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空地边缘,靠近巨树树根阴影最浓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闷哼。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循声望去,那团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檀……健次?”我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来,连滚带爬地朝那个方向挪去。

靠近了,才看清。

是檀健次。

他背靠着巨大的树根,半躺半坐在积雪里,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下的雪被染红了一大片,在灰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额头和脸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正渗着血珠。

但他还活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檀健次!”我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检查他的伤口。血是从他左侧大腿外侧涌出来的,浸透了厚厚的裤管,还在不断渗出。我颤抖着手,不敢去碰,只能撕下自己里层相对干净的衣襟,试图去按压止血。

我的触碰似乎惊醒了他。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起初是涣散的,随即迅速聚焦,看清是我,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后怕,“我让你跑!”

“你受伤了!”我的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他想撑起身体,但腿上的伤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听着……文慧……他们可能还会回来……你必须……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按我之前告诉你的……去备用汇合点……”

“我不走!”我哭喊着,用力按住他腿上的伤口,温热的血立刻浸透了我手中的布料,“要走一起走!”

“听话!”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因为虚弱而变得不稳,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决绝,“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孩子……必须活下去!快走!”

“没有你,我和孩子怎么活?!”我几乎是在嘶吼,腹部的绞痛和眼前的景象让我崩溃。

似乎是我们的争执声,或者是血腥味,惊动了什么。

空地另一侧的浓雾深处,再次传来了细微的、谨慎的脚步声,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靠近。

檀健次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将我推开,用没受伤的那条腿和手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同时去摸掉落在身边雪地里的手枪。

但枪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在之前的搏斗或跌倒中丢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绝望,真正的、冰冷的绝望,扼住了我的喉咙。

檀健次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我们侧后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类似某种 Alpine 哨音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正在靠近的脚步声猛地顿住了。

紧接着,是几声急促的、用德语低吼的指令,语气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然后,那些脚步声竟然开始迅速后退,远离,很快消失在浓雾里,仿佛被那声哨音惊走的野兽。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们僵在原地,惊疑不定。

哨音没有再响起。

林间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檀健次粗重的喘息,和我自己狂乱的心跳,在无声地轰鸣。

是谁?

那哨音……

是敌?是友?

檀健次靠回树根,因为失血和刚才的挣扎,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但他依旧强撑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哨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悄悄摸向了靴筒——那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我跪在他身边,手还按在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上,浑身冰冷,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腹部的绞痛,再次清晰地袭来,比刚才更甚。

浓雾,依旧沉沉地笼罩着阿尔卑斯山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而我们,被困在这片染血的空地上,前方是未知的援手或新的威胁,身后是可能去而复返的追兵,身边是重伤的爱人和腹中岌岌可危的孩子。

那条通向“能看到天空”的路,仿佛在浓雾和血光中——

骤然断裂。

而断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凛冽的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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