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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旋:暴雪归途与未拆的信

檀健次: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苏黎世的三天,像一场被按下慢放键的默剧。

会议一场接一场,谈判桌上的交锋激烈而枯燥。檀健次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应对着对方抛出的各种数据和质疑。他的疲惫肉眼可见,但始终保持着不容置疑的专注和韧性。偶尔休息间隙,他会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郁的湖景,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们之间再没有私下联系。那通深夜电话,像是苏黎世潮湿空气里一个短暂蒸发的幻影。但每天早晨,我的房门口会准时出现一个保温餐盒,里面是清淡的燕麦粥、水煮蛋或是烤软的苹果。没有字条,没有留言。服务生只说是“客房服务”。

我知道是他。这种沉默的、笨拙的照顾,比任何语言都让我心头发涩。

身体的负荷在加重。时差、高强度脑力劳动、异国食物、以及始终悬在心头的秘密,让我孕早期的疲惫和不适卷土重来。我开始频繁地感到头晕,需要靠着墙壁才能站稳。小腹的坠胀感时隐时现,像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攥紧我的神经。

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吞服补充剂的频率增加到一日三次,尽量找无人的角落短暂休息,在谈判记录时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李姐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苍白的脸,最终只是拍拍我的肩,塞给我一盒瑞士当地的维生素C含片。

最后一天的会议结束得很晚。双方终于就核心条款达成初步意向,但细节还需要后续漫长的拉锯。晚餐是简单的庆祝性质的工作餐,檀健次破例喝了一点酒,脸上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沉郁。

散席时,对方负责人半开玩笑地对檀健次说:“檀先生,您这位记录员小姐,这几天记录的纸恐怕比我们准备的合同草案还厚。她需要好好休息,看起来累坏了。”

檀健次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几秒。他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是,该休息了。”然后转向生活助理,“明天柏林论坛的行程,文慧不跟了。你重新安排一下,让她在苏黎世多留一天,休息好了直接回国。”

我猛地抬头看他。

柏林论坛,是我此行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工作任务。

“檀老师,我可以……”我下意识想争取。

“这是安排。”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身体要紧。柏林那边,李姐跟去记录就行。”

没有看我,他说完便转身,和对方负责人握手告别。

我被留在了原地。生活助理很快走过来,低声交代着改签机票和延住酒店的事宜。我机械地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是照顾?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让我避开更公开的场合?

那晚回到房间,我看着窗外苏黎世湖对岸那片他曾描述的、黑暗的栈桥轮廓,心里乱成一团。手机安安静静,他再没有打来电话。

第二天一早,檀健次和李姐一行人出发前往柏林。我独自留在酒店。

突如其来的空闲并没有带来放松,反而让焦虑更加无所遁形。我去了酒店附近的诊所,做了简单的检查。外国医生看着我的化验单,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HCG数值正常,但孕酮有些偏低,有轻微先兆流产迹象。你需要绝对的休息和放松,减少压力和长途奔波。建议卧床几天观察。”

先兆流产。

这四个字像冰锥,刺穿了我勉强维持的镇定。

医生开了黄体酮胶囊,嘱咐我按时服用,如果腹痛加剧或出血,立刻去医院。

我拿着药,失魂落魄地走回酒店。苏黎世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回到房间,我吞下药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巨大的恐惧和孤独感像潮水般将我吞没。我想给檀健次打电话,想告诉他一切,想哭,想寻求一个依靠。

但手机拿起又放下。

他现在在柏林,在另一个战场。我的事,除了给他增添混乱和负担,还能有什么?

我打开那个加密的《雏鸟日记》,手指颤抖地输入:

【雏鸟日记 - 苏黎世,独自】

宝宝,妈妈很害怕。

医生说你有危险,因为妈妈太累,压力太大。

妈妈被留在这里了,一个人。

爸爸去了柏林,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知道妈妈正在害怕。

妈妈是不是很没用?连保护你都这么吃力。

对不起,宝宝。

妈妈会努力休息,努力吃药。

你要坚强一点,再坚持一下。

等我们回去……等我们回去……

妈妈也不知道,等我们回去,会面对什么。

写到这里,我停下来,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流泪。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累得睡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暗。手机上有李姐发来的几条消息,询问我的情况,叮嘱我好好休息,并告知他们已顺利抵达柏林,论坛明天开始。

没有他的消息。

我爬起来,强迫自己吃了一点东西。药效似乎起了作用,小腹的坠胀感减轻了一些。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下雪了。

苏黎世今年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纷纷扬扬,很快给街道和湖岸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对岸的灯火在雪幕中显得朦胧而温暖,却照不进我心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是我。”依然是檀健次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室外,风声很大。

“檀老师?”我握着听筒,声音有些哽咽,赶紧清了清嗓子。

“苏黎世……下雪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刚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呼啸的风声。

“柏林也下了,很大。”他说,“论坛推迟了,机场可能关闭。我们……暂时被困在这里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等。”他简单地说,“你那边呢?一个人……怕不怕?”

怕。我当然怕。怕身体出状况,怕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的雪夜里。

但我说出口的却是:“不怕。我挺好的,在休息。”

“嗯。”他应了一声,又是漫长的沉默。然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语速快了些,“文慧,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什么事?”

“在云南的时候,还有……后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来了。

他终于问出来了。

是在苏黎世观察到了我的异常?还是那个神秘的维生素寄送者,已经让他产生了怀疑?

我的呼吸瞬间滞住,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否认,像一个劣质的演员在念着背好的台词,“就是工作压力大,肠胃一直不太好。老毛病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有风声,和他似乎压抑着的呼吸声。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文慧,”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对我说实话。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别自己扛。”

一起想办法。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我心里那道紧闭的、名为“坚强”的阀门。

眼泪汹涌而出,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想告诉他。想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孤独、对这个未出世小生命的爱和担忧,全都倒给他。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艰难的哽咽:“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柏林雪大,你……注意安全。”

又是一阵令人心碎的沉默。

“好。”他终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你也是。好好休息。回国……再说。”

电话挂断。

忙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像是某种终结的宣判。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在苏黎世寂静的雪夜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知道,我推开了他。

推开了那个在柏林暴风雪中,第一次对我露出如此真实脆弱和恳求的他。

我选择了继续独自背负这个秘密,选择了将我们之间刚刚因为那通电话和无声照顾而拉近了一点的距离,再次狠狠推远。

因为我太害怕了。

害怕他知道后的反应——是震惊?是愤怒?是觉得被拖累?还是……其他我更不敢想象的后果?

更害怕,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会毁掉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切,毁掉我们之间那点微弱得可怜的可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湖面,也仿佛要覆盖掉所有刚刚萌芽的真实和勇气。

第二天,我按照医嘱,几乎全天卧床。雪停了,但天气更加寒冷。李姐打来电话,说柏林机场依然关闭,归期未定。她语气担忧,除了公事,也问了我的身体。

傍晚时分,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有我的一个包裹。

我疑惑地下楼。是一个很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我的房间号和名字。

回到房间,我拆开文件袋。

里面不是文件。

是一沓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我和檀健次。

有在云南,他扶着我胳膊从练习室走出来的;有在泸沽湖,我们隔着篝火人群遥遥相望的(照片角度刻意模糊了距离,显得很暧昧);有在北京地下车库,我上他车的模糊侧影(车窗贴了膜,但我的身形和衣服能辨认);甚至……有在苏黎世酒店大堂,他走向电梯而我站在不远处记录行程的。

拍摄时间跨度从云南到现在。角度刁钻,选取的瞬间都充满了暗示性。

最后一张,是放大的、我在北京某药店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验孕棒盒子的照片。虽然我低着头,戴着口罩,但我的身形、发型、甚至那天背的包,都清晰可辨。

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

【猜猜看,如果这些出现在网上,会怎样?】

没有落款,没有要求。

只有赤裸裸的、冰冷的威胁。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捏着照片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果然。有人知道了。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确凿的、有备而来的、足以将我们拖入深渊的证据。

有人在盯着我们,从云南,到北京,到苏黎世。像阴冷的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等待时机。

而这张验孕棒的照片……更是直接将我最深的秘密,暴露在了这个未知的威胁者眼前。

孩子……我的孩子……

巨大的恐慌和母性的本能让我死死捂住小腹,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它不被这些肮脏的照片伤害。

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李姐,语气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文慧!出事了!柏林这边……我们被堵在酒店了!有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风声,说健次在国外秘密约会,还有……还有疑似女方怀孕的照片流出!现在酒店外面全是记者!我们暂时出不去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苏黎世湖沉静如墨,倒映着雪后清冷的月光。

而我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着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照片,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嘈杂背景音。

暴风雪,终于还是来了。

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我们身后,从那些我们看不见的阴影里,呼啸着,席卷而至。

将我们,连同那个尚未见光的孩子,一起——

拖入了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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