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所有被理智压抑的、被身份阻隔的、被十年时光酿成陈酒的情感,汹涌而出,再也关不回去。
雨声渐歇,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交错的呼吸声,和唇瓣分离时,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湿濡的声响。
他捧着我脸的手没松,拇指指腹还流连在我的嘴角,轻轻地蹭,像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文慧。”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潮湿的喜悦。
我仰着脸看他。眼睛还湿着,视线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份滚烫的真实感却无比清晰。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也颤得不成样子。
他笑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
“你嘴巴好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不可思议。
我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起来。
“你……”我羞得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我怎么了?”他故意问,嘴唇又凑近,几乎贴着我的唇瓣低语,“我说的是事实。”
气息交缠,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狂乱起来。
“你……”我脑子一团浆糊,只能重复,“你别说了……”
“好,不说。”他从善如流,却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试探,不再小心翼翼。
是确认,是占有,是积压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我的背抵上了冰凉的钢琴边缘,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冷与热,坚硬的木质与柔软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得我微微颤抖。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再到下巴,最后落在颈侧,轻轻啃咬吮吸。酥麻的电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炸开,窜遍全身。
“檀……”我破碎地吐出他的名字,手指下意识揪紧了他背后的衬衫布料。
“我在。”他含糊地应着,唇舌辗转在我颈间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会、会留下痕迹……”我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我知道。”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我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低头,用牙齿轻轻磨了磨我的锁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标记意味,“你是我的了。文慧,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咒语,彻底击垮了我最后的防线。
眼泪又涌上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一种被强烈需要、被深刻确认的幸福感,来得太汹涌,几乎要将我淹没。
“哭什么?”他吻掉我的眼泪,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后悔了?”
我用力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
用行动回答。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手臂收紧,将我更深地按进怀里。
吻变得混乱而急切。
直到我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他才喘息着放开我。
我们额头相抵,都在大口喘气。空气里弥漫着情动后潮湿的甜腻气息。
“去楼上。”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怕?”他低头看我,眼神灼热。
“不……”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同样激烈的心跳,“不怕。”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二楼是他的卧室。同样是极简的风格,大片的灰色和黑色,只有床上铺着的深蓝色床单,带来一丝柔软的暖意。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单膝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仰头看我。
这个角度,他看起来有种虔诚的、献祭般的姿态。
“文慧,”他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看着我。”
我低头,迎上他的目光。
“接下来的事,如果你不想,随时可以喊停。”他语气郑重,眼神却烫得吓人,“我发誓,我绝不强迫你。”
我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紧抿的、还带着水光的唇。
这个在舞台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跪在我面前,将决定权交到我手里。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张的唇上。
“檀健次,”我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三十四岁了。我不是小女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瞳孔骤然收缩。
“我要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偶像檀健次,是你。会疲惫,会脆弱,会写不出歌,会做奇怪的梦,会……偷偷闻我味道的你。”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我手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疼。
“你确定?”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旦开始,我就再也……放不开手了。哪怕前面是悬崖,是火坑,是身败名裂的可能,我也会拉着你一起跳。”
他的话像誓言,又像诅咒。
带着毁灭般的浪漫。
我笑了。眼泪却同时滑下来。
“那就一起跳。”我说,俯下身,主动吻上他的唇,“我陪着你。”
这句话像最后的开关。
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屏障,彻底崩碎。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压进柔软的床垫,他滚烫的身体覆上来,重量和温度都真实得让人战栗。
吻变得密集而灼热,从嘴唇到脖颈,再到更下的地方。手指灵巧地解开我毛衣的纽扣,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冷吗?”他察觉到,停下动作,拉过旁边的被子,将我们一同裹进去。
狭小温暖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
衣物一件件剥落,扔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褪去的壳。
皮肤相贴的瞬间,我们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的体温比我高很多,肌肤光滑紧实,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漂亮肌肉线条。我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背脊,感受到那里紧绷的力量,和微微的汗湿。
“文慧……”他埋首在我颈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你好小……”
我骨架纤细,在他身下,几乎被他完全笼罩。
“怕吗?”他问,额上有汗滴落,砸在我胸口。
我摇摇头,手指插进他汗湿的短发,将他拉下来,吻他汗湿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颤抖的眼睫上。
“不怕。”我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轻一点就好。”
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失控。
尖锐的疼痛让我闷哼一声,手指掐进他肩膀的肌肉里。
他立刻停下,浑身绷得像石头,额角青筋都凸起来,却强忍着不动。
“疼?”他声音哑得破碎,满是心疼和自责。
我缓过那阵尖锐,适应着他的存在,然后摇摇头。
“继续。”我小声说,吻了吻他的下巴。
得到许可,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动作。
我像大海里的小舟,被他带着,浮浮沉沉。
汗水交融,呼吸纠缠。
他的喘息声,我的呜咽声,肉体撞击的声音,还有窗外又渐渐大起来的雨声,交织成一首混乱又无比真实的情歌。
世界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这张床,这个被窝,和他滚烫的身体,炽热的眼神。
“看着我……”他在最激烈的时刻,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文慧,看着我……记住是谁在爱你……”
他的眼睛像燃烧的星河,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占有和深情。
我沦陷在那片星河里,意识涣散前,只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
“檀健次……”
“我在。”他俯身,吻住我,将我破碎的呻吟尽数吞没。
最后的时刻,像有绚烂的烟花在脑子里炸开。
他紧紧抱着我,将脸埋在我汗湿的颈窝,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剧烈的喘息,和两颗紧贴的、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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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暖昧地勾勒出我们交缠的身体轮廓。
他侧躺着,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把我整个搂在怀里。我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很温暖,很踏实。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的手指在我腰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疼不疼?”他贴着我耳边问,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我摇摇头,脸蹭了蹭枕头。
其实有点疼,身体像散了架,某些地方还有火辣辣的感觉。但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盖过了所有不适。
“撒谎。”他低笑,温热的唇贴上我的后颈,轻轻吻了吻,“刚才都哭了。”
“那是……不一样的哭。”我小声辩解。
他又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我背上。
“嗯,我的文慧,连哭都和别人不一样。”他手臂收紧,把我搂得更紧了些,“累吗?”
“累。”
“睡吧。”他吻了吻我的头发,“我在这儿。”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
一直紧绷的神经,一直悬空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地。
我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沉沉地合上。
意识模糊前,感觉他轻轻起身。
“你去哪儿?”我迷迷糊糊地问,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倒水。”他回握我的手,声音温柔,“马上回来。”
我松开手,很快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再回来时,他把我扶起来,将温水喂到我嘴边。
“喝一点。”他说。
我乖乖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很舒服。
他放下杯子,重新躺下,把我捞回怀里。
“睡吧。”他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
我闭上眼睛,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情欲褪去后淡淡的慵懒味道。
原来,这就是被他抱着入睡的感觉。
原来,梦想成真的滋味,是这么具体,这么……让人想哭。
“檀健次。”我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喃喃地叫了一声。
“嗯?”
“我好像……在做梦。”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发顶。
“不是梦。”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而坚定,“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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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我醒了一次。
是被渴醒的,也是被……身体的酸痛唤醒的。
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城市凌晨的微光。
我动了一下,腰腿的酸软让我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立刻传来他带着睡意的、警觉的声音。
随即,壁灯被拧亮,调到最暗的暖黄模式。
檀健次撑起身体,低头看我,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但关切清晰可见。
“渴……”我小声说。
“等着。”他立刻起身,光着脚快步走出去,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他扶着我坐起来,把杯子递到我嘴边。
我喝完水,他才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脸有点红,声音更小了:“……腰酸。”
他顿了顿,放下杯子,手伸进被子里,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这里?”
“……嗯。”
他手法居然还不错。酸痛在他的揉按下渐渐缓解。
我靠在他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亲昵的服务。
按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手却没拿开,依然贴在我腰上。
“文慧。”他叫我的名字。
“嗯?”
“我们得谈谈。”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我心里一紧,睡意全无。
要谈什么?后悔了?还是……要制定什么“规则”?
“谈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干。
他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手臂紧了紧,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别紧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不是坏事。是关于……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抬头看他。
暖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很认真。
“你是艺人,我是你工作室的员工。”他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今天发生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对你,对我,对工作室,都是巨大的冲击。”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看着我,“在公开场合,在任何人面前,我们必须保持和以前一样,甚至……更疏远、更专业的关系。不能有任何超出同事范畴的眼神、动作、语言。”
我的心沉了沉,但还是点头:“我明白。”
“私下里,”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会像现在这样。但见面必须非常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通讯也要注意,聊天记录随时清理,尽量用隐晦的方式。”
“像……地下情?”我苦笑。
他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疼惜。
“对不起。”他声音低下去,“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选的。而且,”我握住他的手,“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他反握住我的手,攥得很紧。
“不会永远这样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等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我发誓。”
他的誓言,像一颗定心丸。
“我相信你。”我说。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可能反而会更严格。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偏袒你,更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关系,在职场上被人看轻。你会……怪我吗?”
我理解他的顾虑。
“不会。”我说,“我会做得更好,证明我配得上这个位置,也……配得上你。”
他眼神震动,深深地看着我。
“你一直配得上。”他声音发涩,“是我,何德何能。”
这句话,让我鼻腔一酸。
十几年的仰望,无数个日夜的卑微暗恋。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珍贵的回应。
“檀健次,”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之间,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努力靠近。”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还有一种被全然接纳的柔软。
“嗯。”他重新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发顶,“你说得对。是我们,一起。”
我们在凌晨的微光里,紧紧相拥。
像两只在风雪里互相取暖的兽,找到了彼此。
前路艰难,布满荆棘。
但怀里这个人,掌心的温度,心跳的频率,还有那份确定无疑的心意——
就是照亮所有黑暗的,唯一的星光。
我知道,从今夜起。
我坠入了一个清醒的梦。
梦里只有他,和一片属于我们的,秘密星河。